林予猜得没错。
二皇子萧桓，此刻确实在砸东西。
准确地说，他已经砸了半个时辰了。
书房里一片狼藉——碎裂的瓷器、散落的书卷、掀翻的桌椅。伺候的侍女小厮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大气都不敢出。
“找！”二皇子的声音阴沉得可怕，“给本王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
几个护卫领命而去，脸色比哭还难看。
他们知道，如果找不到那封信，等着他们的会是什么。
二皇子坐在唯一还完好的椅子上，脸色铁青。
他怎么也想不通，那封信怎么会丢。
明明一直藏在袖子里，明明贴身带着，明明——
他忽然想起什么，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泼茶的侍从。
那个低着头，看不清脸的侍从。
那个……
“来人。”他开口。
一个护卫立刻上前：“殿下？”
二皇子看着他，声音阴沉：“去查，今天那个泼茶的侍从，是谁的人。”
护卫领命而去。
二皇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那张低垂的脸。
还有那双眼睛——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记得。
是那个影卫。
萧煜的影卫。
影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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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一个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您觉得是五皇子的人？”
二皇子睁开眼，看着他。
“不然呢？”他说，“能在那种场合动手的，还能有谁？”
幕僚沉默了。
二皇子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已深，月亮挂在天边，冷冷地照着这座府邸。
“萧煜……”他喃喃道，“好你个萧煜。”
他以为这个五弟一直隐忍低调，没想到，竟敢在他眼皮底下动手。
是他大意了。
“殿下，”另一个幕僚开口，“如果那封信落到皇上手里……”
二皇子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知道。
那份名单里，有太多人的名字。如果落到父皇手里，他这些年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不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狠厉，“他们拿不到的。”
幕僚们面面相觑，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二皇子转过身，看着他们。
“祭祀大典，”他说，“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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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传到五皇子府的时候，林予正在吃点心。
“咳咳咳——”他被呛得直咳嗽，“提前？提前到什么时候？”
影三看着他，表情凝重：“三天后。”
林予放下点心，脸色变了。
三天后？
原本是一个月后，现在突然提前到三天后？
“二皇子疯了？”他问。
影三摇头：“不是疯了，是急了。”
林予明白了。
那份名单丢了，二皇子知道萧煜随时可能交给皇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破釜沉舟。
“殿下怎么说？”他问。
影三说：“在书房，让你过去。”
林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点心屑。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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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萧煜正在看什么。
林予进去的时候，他抬起头。
“来了。”他说，“坐。”
林予坐下，看着他。
萧煜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予跟了他这么久，能感觉到——他在紧张。
“殿下，”林予开口，“您打算怎么办？”
萧煜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他。
“你觉得呢？”他问。
林予想了想，说：“二皇子提前动手，肯定是想打我们一个措手不及。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比他更快。”
萧煜点头：“继续说。”
林予说：“那份名单，可以交给皇上了。只要皇上看到，二皇子就翻不了身。”
萧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丝赞赏。
“我也是这么想的。”他说。
林予愣了愣：“那您还叫我过来？”
萧煜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叫你过来，”他说，“是因为有一件事要告诉你。”
林予心里一紧：“什么？”
萧煜看着他，目光认真。
“明天，”他说，“我进宫去见父皇。如果顺利，二皇子今天就完了。”
林予等着下文。
“但如果不顺利，”萧煜继续说，“可能会有危险。”
林予皱起眉：“什么危险？”
萧煜说：“二皇子肯定会在路上动手。他不会让我活着见到父皇。”
林予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那您还去？”他脱口而出。
萧煜看着他，目光柔和。
“不去，就是坐以待毙。”他说，“去，还有一线生机。”
林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萧煜说得对。
可他还是害怕。
“我陪您去。”他说。
萧煜摇头：“不行。”
林予急了：“为什么？我是您的影卫！”
萧煜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正因为你是我的影卫，”他说，“我才不能带你去。”
林予愣住了。
萧煜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情绪。
“林予，”他说，“如果我真出了事，你要活着。名单在你手里，你要替我把它交到父皇手里。”
林予摇头：“不，您不会出事的——”
“听我说完。”萧煜打断他。
林予闭上嘴。
萧煜继续说：“如果我回不来，你就去找四皇子。他会帮你。影一和影七也会帮你。”
林予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殿下……”
萧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别怕。”他说，“我会回来的。”
林予看着他，忽然说：“那我等您。”
萧煜愣住了。
林予认真地说：“您说过，让我活着回来。我现在把这句话还给您——您也要活着回来。”
萧煜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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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林予一夜没睡。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萧煜说的话。
如果真出了事……
他不敢想。
萧煜躺在他身边，揽着他的腰，呼吸平稳。
林予知道他没睡着。
“殿下，”他小声说，“您害怕吗？”
萧煜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怕。”
林予没想到他这么直接。
萧煜继续说：“我怕的不是死，是怕……”
他没说完。
林予等了一会儿，忍不住问：“怕什么？”
萧煜把他往怀里搂了搂。
“怕再也见不到你。”他说。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萧煜也没再说话。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
过了很久，林予开口。
“殿下，”他说，“您一定要回来。”
萧煜吻了吻他的额头。
“好。”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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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萧煜出发了。
林予站在府门口，看着他的马车渐渐远去，心里空落落的。
影七走过来，站在他身边。
“别担心，”她说，“殿下不会有事的。”
林予点头，但心里还是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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