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煜被扶上马车的时候，林予的手还在抖。
不是冷的，是后怕。
刚才那一幕不停在他脑子里回放——歪斜的马车，满地的尸体，萧煜靠在车壁上，胸口一片血红。
如果再来晚一步……
他不敢想。
“影九。”萧煜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虚弱但清晰，“进来。”
林予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钻进去。
萧煜靠在车壁上，脸色还是白的，但比刚才好多了。胸口的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白色的绷带上渗出一片淡淡的红。
“殿下，”林予在他身边坐下，“您别说话了，好好休息。”
萧煜看着他，目光落在他还在微微发抖的手上。
“手伸过来。”他说。
林予愣了愣，伸出手。
萧煜握住他的手，用力很轻。
“别怕，”他说，“我没事了。”
林予看着他，眼眶又有点酸。
“您知道吗，”他小声说，“刚才看到您受伤的时候，我脑子里一片空白。”
萧煜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
林予继续说：“我从来没这么害怕过。就算我自己快死的时候，都没这么害怕。”
萧煜的目光柔和下来。
“让你担心了。”他说。
林予摇摇头，反握住他的手。
“殿下，”他说，“以后别再这样了。”
萧煜看着他，忽然笑了。
“你这是在命令我？”他问。
林予愣了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语气确实有点……不客气。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他连忙解释。
萧煜握了握他的手。
“我知道。”他说，“我答应你，以后尽量小心。”
林予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刚刚差点死掉，现在却在这里安慰他。
“殿下，”他忽然问，“您疼吗？”
萧煜想了想，说：“有一点。”
林予心疼地看着他胸口的伤。
“太医说，再深一点就伤到心了。”他说，“您差点就……”
他说不下去了。
萧煜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
“别想了，”他说，“我这不是没事吗。”
林予点点头，但心里还是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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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开始动了。
外面的影三和影五骑着马，护卫在两侧。影七也赶来了，骑着马走在最前面，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林予坐在马车里，守着萧煜。
萧煜靠在他肩上，闭着眼睛。
“殿下，”林予小声问，“您睡着了吗？”
萧煜没回答。
林予以为他睡着了，就不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萧煜忽然开口。
“名单呢？”
林予愣了愣，然后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份从二皇子那里偷来的名单。
“在。”他说，“藏好了。”
萧煜点点头，没再说话。
林予犹豫了一下，问：“殿下，今天的事……是二皇子的人吗？”
萧煜睁开眼，看着他。
“你说呢？”他反问。
林予沉默了。
除了二皇子，还能有谁？
“他这是狗急跳墙。”萧煜说，“名单丢了，他知道自己完了。今天这一出，是想在我见到父皇之前灭口。”
林予握紧拳头。
“这个混蛋。”他咬牙说。
萧煜看着他愤愤的样子，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你这么生气？”他问。
林予认真地说：“他想杀您，我当然生气。”
萧煜看着他，目光柔和。
“放心，”他说，“他活不了多久了。”
林予点点头。
他知道，只要萧煜把名单交给皇上，二皇子就彻底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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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走得很慢，怕颠着萧煜的伤口。
林予一直守在他身边，一会儿给他喂水，一会儿给他擦汗，忙得团团转。
萧煜看着他忙活，忍不住笑了。
“我又不是快死了，”他说，“你这么紧张干什么？”
林予瞪他：“不许说那个字！”
萧煜挑眉：“哪个字？”
林予不说。
萧煜故意问：“死字？”
林予的脸都白了：“殿下！”
萧煜笑了，笑得牵动了伤口，又皱起眉。
林予又气又急：“您看您！别笑了！”
萧煜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好，”他说，“不笑了。”
林予这才消停。
过了一会儿，萧煜忽然说：“你知道吗，你今天冲过来的时候，我心里在想什么？”
林予愣了愣：“什么？”
萧煜看着他，目光认真。
“我在想，”他说，“这个人，我要护一辈子。”
林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看着萧煜，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傻瓜。”他说。
林予低下头，耳根有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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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快到王府的时候，影七掀开车帘探头进来。
“殿下，快到了。”她说着，目光在林予和萧煜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微微勾起，“哟，没事吧？”
林予瞪她：“能有什么事？”
影七笑了，缩回头去。
林予听到她在外面和影三嘀咕：“俩人好着呢，放心。”
林予的脸更红了。
萧煜看着他，眼里带着笑意。
“影七这人，”他说，“挺有意思的。”
林予点头：“她是我朋友。”
萧煜看着他，目光柔和。
“我知道。”他说，“她对你好，我很高兴。”
林予愣了愣，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殿下，”他问，“您不介意吗？”
萧煜反问：“介意什么？”
林予说：“介意我和别人走得太近。”
萧煜看着他，认真地说：“你有朋友，我高兴还来不及。这府里，能真心对你好的，不多。”
林予心里一暖。
“殿下，”他说，“您也是真心对我好的。”
萧煜笑了。
“我当然不一样。”他说。
林予愣了愣：“哪里不一样？”
萧煜看着他，目光深邃。
“我是你男人。”他说。
林予的脸腾地红了。
“殿、殿下！”他结结巴巴地说，“您说什么呢！”
萧煜笑了，笑得牵动伤口也不在乎。
林予又气又急，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红着脸，瞪着萧煜。
萧煜看着他这副模样，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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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王府门口停下。
影一已经带人在门口等着了。
看到萧煜被扶下来，他的脸色沉了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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