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奶奶宠孩子,管也只是名义上的。
叶知新晓得自己惹了祸,讪讪一笑,说自己会想办法。
在邱泽明等几个高年级狗头军师的策划下,第二天,叶知新带着他的竹笛和一把塑料口哨,主动敲开了那位邻居家的门。
他先是乖巧地跟邻居奶奶问好,然后十分不经意地跟正在院里拍画片、打弹珠的几个孩子聊起天:“江哥好啊,好久不见了,玩的什么,我也瞅瞅……听说你弟弟也要上一年级了,情况怎么样啊?”
被问及的男孩同他客气两句,闻言立刻愁眉苦脸:“别提了,我弟可不比你,屁股上像长了钉子,怎么也坐不住!”
叶知新深有同感地点头,随即抛出解决方案:“我有个法子……让他也学着吹吹口哨,练练肺活量和专注力。顺便跟他讲,吹好了能表演,还有糖吃,可不就听管了。”说着,他掏出几个彩色的塑料口哨。
“能行么?”姓江的孩子半信半疑。
“肯定行,你瞧我,不一样上一年级了嘛。”
“也是……”
邻居家那个孩子五六岁,正是猫嫌狗厌的年纪,很快被糖吸引过来。
叶知新递过口哨,诱哄道:“使劲吹,吹响了就给糖。”
“哔——!”一声尖锐刺耳的噪音划破空气。
姓江的大男孩捂住耳朵,叶知新却用力鼓掌,大声鼓励:“小江真棒,再来一次,吹长点,哥哥多给你一块糖。”
“好——!”
于是,在糖衣炮弹的诱惑和同龄人的吹捧下,更多的半大小鬼加入了吹口哨的行列。
当噪音的来源不再单一,抱怨似乎也就失去了明确的靶子。
这计划本意不错,奈何执行得过于粗糙直白,没多久就被大人们看穿了。
结果,叶知非但没逃过邻居长辈的制裁,还首次迎来了叶爸叶妈的混合双打:“叶知新!!!”
“我靠,爸、妈,错了错了错了——嗷、啊、欸!”
末了,叶爸叶妈保证,马上就给叶知新报正经的乐器启蒙班,不再给周围邻居添麻烦,这才将事情平息下去。
可惜,叶知新兴致来得快,去得也快。
起初还得意洋洋,可一旦进入需要枯燥练习指法、音阶的正式学习,他的兴趣便迅速消退。
在尝试了笛子、二胡之后,他最终被少年宫排练厅里那面威风凛凛的大鼓吸引。
抡起鼓槌,敲出震天动地的节奏,这种充满力量感和直接反馈的活动,意外地贴合了他的天性。
从此,胡同里时而传来颇有章法的鼓点声,虽然依旧响亮,却不再是扰民的噪音。
这天,叶轻辞跟叶知新一道去少年宫,正逢围棋班新生试听课。
教棋的吴老师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面对一个被家长领来,瞧着不过三四岁的小女孩,有些头大。
“小朋友,你还太小了,实在不适合来这啊……”劝了半晌没有打消对方的念头,吴老师只能弯下腰,尽量和气地问,“那你认识黑子白子吗?”
小女孩认真地点点头,不用人帮,自己爬到棋凳上,小手利索地将棋罐里的黑子白子分开放好,动作熟练得不像生手。
见状,吴老师顿时来了兴趣,随口考她:“知道怎么吃子吗?”
“知道。”小女孩声音清脆。
“那……你能看懂‘金角银边草肚皮’是什么意思?”吴老师指着棋盘。
小女孩伸出食指,在棋盘三个星位点了点,口齿清晰地说:“角最好占,边第二好,中间最难围地盘。但是厉害的人,有时候会故意不要角,要外面的势。”声音奶声奶气,内容却颇有道理。
“你还懂取势呢……”吴老师张着嘴感慨,半天没合上,他最后挠挠头,无奈道,“得,看来不用我启蒙了。来,找个哥哥下一盘,看看你该去哪一班。”
他招手叫来一个学棋一两年的七八岁男孩。
对局开始,男孩大大咧咧地说:“小不点,让你五子!”
小女孩不语,执黑先行。
林雪怡不知何时到的,好奇地碰碰叶轻辞,小声问:“岁岁,你觉得这小不点能撑多久?”
叶轻辞看着那小女孩沉静专注的侧脸,以及摆棋时一丝不苟的姿态,轻轻笑了笑:“她可能会赢。”
“啊?让子这么多呢!”林雪怡难以置信。
“那是古筝班云老师哥哥家的孩子,”叶轻辞低声解释,“听说还不会走路就跟着爷爷摸棋子了。对方如果轻敌,会输。”
一开始,小男孩还有些得意。
二十手后,男孩额角见汗。
四十手,中腹一条白棋大龙隐隐被黑棋笼罩。
不到五十手,男孩投子认输,满脸不可置信。
吴老师全程旁观,眼中光芒越来越盛。
下课后,他特意留下小女孩,语气兴奋:“你……真的才三岁半?以后每周二四上午,提前半小时来,我给你单独讲讲定式和手筋开小灶,怎么样?我琢磨的几个新变化,正缺个能听懂的孩子试试……你叫什么呀,小朋友?”
“白茈音。”小姑娘道。
她的声音放轻,没叫不远处旁观的林、叶两个人听到。
“嘿,真叫你猜对了。”林雪怡感慨道,“又是个聪明的小姑娘啊,保不齐就是少年宫未来的‘棋王’。”
“是是是。”叶轻辞笑着应声,“林雪怡小姐,你们老师已经开始发眼刀子了,你这个‘舞王’要是再不就位,怕是要门口罚站了。”
“呀——一会儿聊,我先进去了!”林雪怡惊叹。
……
琴室内,一如既往的空旷。
高级班人丁稀少,算上叶轻辞,也仅有三名学员。
她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用的是自己的琴。
这是三年前顾老送的一张明代蕉叶琴,修复过,音色沉静。
值得一提的是,叶轻辞手头那把破损的紫砂茶壶和那方紫檀木的镇尺,也是对方找人修好的。
相应的,叶轻辞那段时间也没少白干活,某种程度上技艺得到了相当大的进步。
就连顾老那把绢本折扇,也能修复得有模有样。
那段日子,她在时间迟缓的加持下埋头苦修,从最初的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到一个月后甚至能对几种常见破损类型处理得游刃有余。
技艺在大量实践中飞速精进,代价则是精神长时间高度集中后的显著疲惫。
这也是她始终未曾彻底放下古琴课的原因之一——身体能量上的损耗可以弥补,但精神损耗却不容易完全缓和,琴音如水,能缓慢涤荡心神的损耗。
今日,班上弹的正是《流水》。
叶轻辞刻意压了三分劲,泛音点到为止,滚拂力度收着,整体听来工整妥帖,却少了几分曲子应有的灵动生气。
原先教古琴的风老师因家庭生计压力,已于中秋后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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