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带着一点电流声。
乌禾没有抬头。
枪口仍对着程砚。男人的目光越过她，落在检修架上方，很快又收回来。
“测试？”乌禾问。
程砚没否认。
她向前走了一步。程砚靠着架子，退无可退，枪口随着她的动作往下挪了一点，正对他胸口。
“终端拿出来。”
程砚看向乌禾。
“五万。”她说，“现在转。”
程砚脸上原本紧绷的神情慢慢变了。他先是看了一眼枪，又看了看乌禾，嘴角抬起来，竟然笑了。
笑得牵动了肋侧，他吸了口气，拿手按住。
“刚才不还是两万？”
“两万是救你的钱，三万是你卖我的钱。”
程砚挑了下眉。
乌禾说：“五万，一起结。”
他那点笑意停了一瞬，随后更深了。程砚腾出一只手，从外套里摸出终端，慢慢举到乌禾能看清的位置。
乌禾调出收款码。
两块屏幕隔着不到半米，短促地响了一声。
【到账五万元。】
乌禾扫过通知，点开账户，确认已到账，随后收起终端。
但枪没收。
程砚也不催，靠着检修架，拿沾血的手指拨了拨腰间皱起来的衣料。那副等人来捞的狼狈样子已经淡了，额角的血还在，眼睛却很清醒，甚至悠闲。
门外响起脚步声。
很稳，不急，踩过水泥地上的碎石，停在门前。
乌禾侧过半边身体，将门和程砚一起留在视野里。
铁门从外面推开了。
一个女人站在门口。
她个子高挑，银灰色短发贴着耳后，额前一缕染成了暗红。脸很白，左眼下方有一道细窄的金属接缝，从颧骨延伸到耳根。她的左眼是浅蓝色，右眼却没有瞳孔，镜片深处，一圈细小的光点缓缓转动。
女人穿着黑色无袖上衣，外面披一件没系扣的长外套。衣领下露着一截金属颈骨，随着她偏头的动作，几片薄甲无声错开，又重新扣合。
两条手臂都是义体。
不是商店模特上那种套着仿生皮肤的款式，灰银色护甲从肩头一路延伸到指尖，肘部的关节收得很窄。右手食指上有一道黑色刻纹，除此之外，看不见多余装饰。
她站在门口，随意将这间小屋扫了一遍。
倒在墙边的人，程砚身上的血，乌禾手里的枪。
她最后才看向乌禾的脸。
“我叫丽莎。”女人说，“刚才和你说话的是我。”
乌禾看着她，没有接话。
丽莎抬了抬下巴：“可以放下了。”
门外又传来一点动静。
乌禾通过01的镜头看见两双黑色靴子。
有人停在过道口，没进来，另一人则向仓库那边走去。铁门仍敞着，门外的路却已经不空了。
她松开一点扣在扳机上的手指。
丽莎走进屋，靴底绕过地上的血。地方太小，她没有找位置坐，只在门侧站定，肩膀靠住墙。
“你用过【盲区】，应该不需要我从注册开始讲。”
乌禾等着她往下说。
“外面是平台。有人发单，有人接单，还有人买卖东西。只要付得起钱，遵守交易规则，谁都能用。”
丽莎伸出两根金属手指，将滑到肩头的外套往上提了一点。
“里面是一个组织。”
程砚不再笑了，静静听着。
“平台上的大部分人，一辈子也接触不到里面。而里面的组织，我们需要人，会从外面找。程砚负责寻找人选，我负责验收。”
乌禾看了眼程砚。
他冲她点了下头，像是在柜台后面确认一笔已经付清的钱。
“原本没这么麻烦。”丽莎说，“他报上来的是机械维修师。手稳，修得快，能处理一些别人接不了的活。这样的技术人员，我们一直缺。”
“维修师也要验这个？”
“要看遇到事会怎么样。”
乌禾垂下眼，枪口终于从程砚胸前挪开，抵住自己腿侧。
“验收结果如何？”
丽莎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
“需要改一下。”
“你的维修能力已经有人看过了。没问题——”
丽莎顿了顿。
“从你的反应、行动和表现来看，我觉得你更适合另外一个职业。”
乌禾的手掌贴着枪柄，等她说完。
丽莎继续说：“修东西有点可惜。换个方向，怎么样？”
“什么方向？”
“黑客。”
乌禾看向女人那只没有瞳孔的右眼。
“入侵系统的？”
丽莎笑了。
“系统能关，设备能拆。人不一定肯。”
“我们说的黑客，需要处理的事情更多。有些目标藏在一栋楼里，有些藏在网络里，还有些人，身体和意识根本不在同一个地方。”
丽莎的金属指节轻轻敲了下身侧的墙。
“该找出来的，要找出来。该清除的，也得清除。”
乌禾问：“杀人？”
“物理消除，精神抹杀。都算。”
丽莎说得很平常。那只右眼里的光圈停住，对准乌禾，仿佛在等她给出某种反应。
乌禾没有躲开她的目光。
“不会怎么办？”
“训练。”丽莎说，“会的东西可以直接用，不会的，进去学。没人指望一个修理工第一天就能把事情都办好。”
“什么时候开始？”
“你同意，就从现在开始。”
屋里静了一会儿。
01停在乌禾的靴子旁，镜头没有转，传来的画面里，过道口那双黑色靴子也没挪过位置。
丽莎又拢了拢外套，程砚已经拿出终端，在看什么消息。
他们都在等她回答。
乌禾回答。
“好。”
丽莎站直了。
“不过，”乌禾接着问，“有没有入职大礼包？”
程砚抬起头，终端停在手里。
丽莎的视线在乌禾身上重新走了一遍。这次看得比进门时仔细，先是左手的机械指节，再往上，掠过前臂、胸口和腰侧，最后停在她右膝的位置。
那只没有瞳孔的眼睛轻轻缩了一下。
“当然有。”
丽莎走近半步，低头看着乌禾前臂护壳边缘凸起的固定件，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起来。
“先给你换一副身体。”
乌禾任由她打量。
“再给你一个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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