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职体检及义体更换复核报告】
【检查日期：2086.11.07】
【姓名：乌禾】
【性别：女】
【身高：172cm】
【骨龄评估：约28岁，依据保留的原生骨组织】
【义体替换率：76%】
【主要义体组件：B-2复合承重骨架、MK-4仿生四肢、H-3循环辅助系统、L-6内置供能模块】
【神经适配：合格】
【运动功能复核：合格】
【身份档案：已建立】
【本次更换未涉及脑部】
乌禾将报告拉到最下面。
一栏签名，一栏日期，旁边有两个选项。
【确认接收】
【申请复核】
她没有点。
床边站着一名穿灰色制服的医务人员，戴着细框眼镜，胸前夹着工牌。对方正往托盘里收东西，见她把报告关了，便将一只浅蓝色杯子放到桌上。
“先喝点水。二十分钟以后，还要再测一次。”
乌禾坐在床边，低头看自己的手。
左手五根手指都在，指甲修得很短，指腹有细小的纹路。先前露在外面的金属骨架被包了起来，掌心不再有破口，腕部也看不见扎着电线的束带。
她将手翻过来，挨个屈起手指。
动作很顺。
右手掌根原本有一层薄茧，现在没了。
她用指甲在掌心压出一道浅白的痕迹，松开，颜色很快恢复。
“体表是仿生层。”医务人员说，“能感知温度、压力和疼痛。正常用就行，别拿刀划着试。”
乌禾抬起头。
对方没看她，已经将一把小剪刀收进抽屉。那句话说得很熟，显然见过不少这么干的人。
“我的东西呢？”
“柜子里，没有丢。”
床尾有一只矮柜。
乌禾看了眼距离，手先撑住了床沿，随后停了一下，松开手，直接站起来。
双脚落地，膝盖顺势伸直。
她站了两秒，才往前走。
地面很平，鞋底踩上去，只听得见很轻的脚步声。
乌禾走到柜前，蹲下，再站起。
右膝没有停顿。
柜门映出她的影子。她侧过身，伸手摸向腰侧，指腹碰到一片平整的皮肤，原先挂着电池的位置空了。
“电源在里面。”医务人员把一件干净的上衣递给她，“充电口在左后腰，平时合着，自己摸一下就能找到。”
乌禾接过衣服，沿着腰后摸过去，找到一道极细的接缝。指尖压住，盖片弹开一点，又被她按回去。
“换模块要来这里？”
“基础维护，你可以自己做。内部拆装要有工具。质保期内不建议乱拆，拆坏了不包。”
“多久？”
“一年。”
乌禾看到01才把衣服套上，走到墙边的全身镜前。
镜子里的人高高瘦瘦，黑发已经修整过，长度刚好擦着颈侧，还剪了个眉上齐刘海。眉眼仍是原来的样子，眼尾窄长，琥珀色的瞳孔在白灯下显得浅一些。
她抬手拨开额前的头发。
颈侧的皮肤完整，往下是平直的肩和锁骨。
左胸那块临时盖着泵体的护板也不见了，衣料顺着胸腹垂下，没有被凸起的零件顶出奇怪的形状。
乌禾拉起一点衣摆。
腰腹没有伤疤。屈身时，皮肤随动作折出浅痕，下面的肌肉收紧，线条清晰，却并不厚重。她伸手按住左侧肋骨，里面有规律的搏动隔着指腹传上来。
还保留着的脏器，被重新安置在这副躯体里。四肢和大部分承重结构换了，头颅没有动，脸也没有改。
那份报告里列了明细。
乌禾伸直右腿，看见膝弯处一道细淡的线。只有这样把皮肤绷开，才能辨认出那里有一处接合。
她松开衣摆，在镜前转了半圈。
这具身体太完整了。
从废料厂逃出来以后，她就没再见过自己这样像个人。
“有不舒服的地方？”医务人员问。
乌禾回过头：“没有。”
“那先把水喝了。”
她走回桌边，拿起杯子。
杯壁在指间轻轻响了一声。
一道白痕从拇指底下裂开，沿着塑料杯身往下爬。水漏出来，滴到她刚换的裤腿上。
乌禾停住了。
医务人员抬眼看过来，将托盘推到她手边。
“松手，放这里。”
杯子落进托盘，底部又裂了一点。
医护人员的声音从一旁传来。
“力量还没适应，别急着去拧门把手。”
乌禾对着新杯子重新伸手，这次只用两根手指捏住杯沿，慢慢提起来，又放下。杯里的水晃了晃，没有再往外漏。
医务人员看了一眼，端了一个新托盘过来。
“多试几次。别拿人试。”
乌禾握住新杯子，喝了口水。
****
复核没花太久。
抬手，行走，沿着地面的线转身。最后一项是从盘子里取出几颗大小不同的珠子，分别放回凹槽。
乌禾捏第一颗时，珠子从指间滑了出去。第二颗被她捏住了，却在盘沿磕了一下。她停下来，调整手指，之后的动作便慢了许多。
医务人员在旁边记录，没有催。
最后一颗落进凹槽，屏幕上的几条线停住。对方检查过结果，把报告重新推给她。
这次，乌禾点了确认。
柜子里的东西也交还了。
外套、工具袋、终端，另有一只透明盒，01就停在里面。小车的镜头跟着她转，等盒盖打开，才转向她伸过去的手。
【乌禾。】
声音从意识里响起。
她用指尖碰了碰01的外壳，将它托出来，放到桌上。
“我不在的时候，有人碰过你吗？”
【有人检查外壳，没有拆开。】
“别的呢？”
【没有。】
01的镜头抬起来，从她脚下缓慢移到脸上。
【你走路没有杂音了。】
乌禾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膝盖。
“帮我看看后面。”
她转过身，将新身体的后颈、肩背和腰侧留给镜头。画面传过来，颈后发际线下面有一处扁平接口，盖片贴着皮肤，颜色很淡。左后腰的充电口也藏得很好，正常站立时，衣摆恰好盖住。
01将镜头又往下移了一点。
两条腿笔直，脚踝收得很窄。她穿着医务室提供的软底鞋，鞋面干净，没有一处血迹。
乌禾看了一会儿，结束了画面共享。
她拿过终端，将那张骨龄评估往前翻了翻，重新记下几项参数。桌上就有零件和工具，医务人员也暂时出去了。
她的目光落在一枚金属夹子上，停了一瞬，随即移开。
这里不是试另一种能力的地方。
乌禾收起终端，把01装进工具袋。袋底的血已经干透，她提起来时，布料有一点发硬。
医务人员回来，递给她一小袋拆下来的旧部件。里面有她刚买不久的电池，外壳被擦过，接头用保护套包着。
“这几样还能用。不要可以留下。”
乌禾接了过去。
“要。”
蚊子肉也是肉。
****
丽莎在门外等她。
女人仍披着那件长外套，右手夹着一张薄卡。看见乌禾出来，她将卡递过来，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这次顺眼多了。”
乌禾低头看卡。正面没有姓名，只有一串数字和一个很小的标记。
“房间卡。住处安排好了，衣服和日用品都在里面。”丽莎往前走，“证件在你终端上，自己看。”
终端已经多了一封邮件。
乌禾跟在她身后，点开附件。
姓名仍是乌禾，二十八岁，籍贯换成了东陆内陆的一座城市。往下是学校、居住记录和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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