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新年阴天变得少见,一阵稀稀拉拉的棉雨走后,梨茵巷便利店门口落了一地白雪,皎洁似玉的梨花盛放在新绿里。

陈乐云按时来浇水,种子是他初到成都时随手撒的,原本没想到会活,后来偶然路过瞧见觉得难以置信。

梨花长到半人高时,他第一次在这里看见雪,圆润的水珠躺在花瓣里,金灿灿的落日泄了下来,照得花朵像含着一颗颗易碎的月亮。

陈乐云一个人在梨树旁边站了很久,梨花上绽放的月儿消失了,慢慢凝成一个完整的圆盘升到天上去。

街巷亮起长灯,小摊小贩推着车子出来吆喝,陈乐云抽完香烟摘下一朵梨花别在耳后留做纪念。

七九河开,八/九雁来。

春天下了一场雪。

他在满地梨花里捡起了一颗种子。

南图翻身缩进他敞开的胸膛里,他昨天连夜赶回来的,一回来就喊我好累啊,陈乐云哄着他去洗澡。

南图在浴室里磨蹭了半年,陈乐云觉得他哪怕是一根毛一根毛的洗现在也该洗好了。

南图迟迟不出来,让他有点担心。

陈乐云拧开浴室门市才发现南图这个迷糊蛋窝进浴缸里睡着了,他吓个半死,幸好浴缸里没放水。

陈乐云走进去抱他起来。

南图趴在他的肩颈上嘟囔道“好困呐~”

“好好好,我抱你去睡觉啊。”

……

陈乐云平躺在床,搂着他的腰摸了摸他的头宠溺道“都睡一天一夜了还困啊?”

南图低喃道“几点了?”

“下午一点。”陈乐云的耳边呼吸绵长,他揉揉南图的脑壳打着商量道“一点半就起床好不好?我烤了面包放在外面,不吃饭胃会疼的。”

“…嗯。”话落良久,南图伸出右手探进枕头底乱摸,他支起一只眼皮查看时间,匆匆扫了一眼后又垂下眼帘。

嗯?他忽觉不对!

南图猛地抬起头来点亮屏幕,界面显示:13:29

“……”

陈乐云撑起身子,凑在他的耳边轻笑道“你要说话算话唷。”

“嗯~不要嘛。”南图扑倒他之后拽上被子死死地蒙住两个人的头颅,四周瞬间陷入漆黑,他压着陈乐云撒娇道“再睡一会嘛~”

“……”陈乐云一动不敢动。

被窝里的气温直线上升。

陈乐云昨天晚上帮他擦拭身子,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背心,若有似无的光影照进来,原本应该昏暗的被褥,现在却像立着一个反光板一样反出白光。

南图枕在他的身上睡得正香。

陈乐云环上他细腻的腰身,笑着说了句“好。”

两人肉贴肉躺了会儿,被窝里太热了,硬生生把南图热醒了,他实在是热得受不了了,可他又舍不得起身。

南图紧紧地抱着陈乐云,他的胸膛“砰砰砰”的跳动着,不管是左边还是右边都“砰砰砰”的跳动着。

他喜欢拥抱。

拥抱时右边会长出另一颗心脏。

陈乐云掀开被子,南图下意识收紧手臂道“不要放开我。”

“啊?”陈乐云只是散热而已,他微微侧身反压他笑道“谁说要放开你了?”

南图后腰枕着他的手臂,脸“唰”的就红了。

陈乐云罩在他的上方,变换姿势后占据绝对优势,倘若他真的对自己做什么,南图也没有机会第一时间反抗,他微微偏过头说“我没说。”

“是吗?”陈乐云盯着他眉梢带笑道“我不会放开你的,永远都不放。”

南图又把头掰了回去,瞳孔里的陈乐云越来越清晰,不知不觉间他的鼻尖已经可以碰到陈乐云的鼻尖了。

太近了!!!

南图选择性的闭上眼睛,默默攥紧了床单,挂钟滴答滴答的撞击着他紧绷的神经,其实他也搞不懂他到底是期待还是害怕。

喷洒在他唇瓣上的雾气慢慢绕到他的耳朵边,陈乐云轻笑道“你知道吗?其实你这样很危险的,你应该避开我,因为我真的会亲你。”

……南图感觉自己在铁板上烤,全身上下都热得不可思议,他怀疑陈乐云是闪电转世,说话时像含着他的耳珠,把他折腾得浑身发麻。

南图感受着那些萦绕在他耳边的雾气又从他的耳根上挪回到他的唇边。

陈乐云徘徊在他的唇边哑声道“再给你一次机会,真的不躲吗?”

南图的手心早就闷出一层薄汗了,他慢慢地睁开眼睛直视陈乐云道“不。”

陈乐云愣了愣,一脸惊愕的看着他。

南图盯着他说“陈乐云,我不想躲了。”

“……”陈乐云还没反应过来世界就开始天旋地转,南图掀翻被子骑在他的身上凝视他。

陈乐云举起双手不知所措道“…乖,乖乖?”

他搞不懂南图为什么突然这样。

南图压低身子逼近,他的手从陈乐云起伏的胸膛一寸寸摸上他的脖颈,再插进他的发缝里揉搓他的后脑勺。

陈乐云绷紧身子瞪大了眼睛。

南图的眼底燎起熊熊大火,喉结滚动道“陈乐云,你不是要亲我吗?亲吧。”

陈乐云慌忙往后一仰,试图唤醒他残存的理智:“你——”

“嘘~”南图的眼里只有他微颤的唇瓣,“不要说话。”

他摁着他的头,一点一点地靠近。

陈乐云屏住呼吸盯着他看。

就在两个人即将亲上的时候,南图突然拉开距离跑下床道“等我一下。”

“……”

短短几分钟,陈乐云像坐了无数趟过山车,他仍旧举着手臂,看起来有些傻。

过了很久很久他似乎才想起要换气。

陈乐云疯狂的喘息,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恨不得就此破膛而出。

卫生间水声炸耳,南图吐掉泡沫后飞速漱口,陈乐云有洁癖,亲嘴当然要收拾干净,他必须赶在脑子没有清醒前跑回去。

南图擦拭脸颊,瞅着镜子里平静的自己。

其实他知道他清醒得很。

他晓得他又怂了。

南图一遍遍的清洗脸颊,直到镜子里映出一张殷红的人脸。

怎么都洗不干净啊。

怎么都……

毛巾掉落,水珠飞溅在他布满疤痕的肌肤上,南图撑着洗漱台失神。

陈乐云有洁癖啊。

他应该一尘不染的。

陈乐云一个人躺在床上老老实实的等着南图,卫生间水声不断,极其具有规律性。

他支起上半身侧耳细听,噼里哗啦的水声更像是从池面溢出后砸在地面上的。

陈乐云等着急了,下床跑出去拧开门把道“乖乖啊,你洗——”

水龙头哗啦啦地往下冲,洗漱台边瀑布般飞流直下三千尺,整洁的卫生间里空无一人。

陈乐云关掉水龙头,瀑布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减缓,他抬手摁压排水阀,管道轰隆隆地拧出一个漩涡,他的叹息顺着水流溜走了。

陈乐云关上门深思道“难道是害羞了?”

他望着门口微微一笑道“跑也没用,我知道你在哪里。”

下午日头正旺,春暖花开的日子,墓地绿意盎然。

墓碑前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他正在忏悔。

铁线莲毫无预兆地迎风吹断,硕大的花瓣碎在他面前。

南图穿着一身黑灰,抱着百合花道“你来干什么?”

薛海的眸中含泪,他偏头看过去后曲腿起身道“我来看看阿姨。”

南图攥紧拳头强压怒气:“你有什么事冲我来,别打扰我妈。”

薛海看着他,感觉心脏被一根竹签刺破了,他自证道“我是诚心想来拜访阿姨的,我什么都没做。”

南图视线左拐,盯着残破的铁线莲嗤笑道“你能有什么诚意?像以前那样逼我跪在我妈面前说我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不说就掘掉她的坟吗?”

薛海哑口无言。

“看完了吗?”南图冷言冷语,“满意了就请你滚。”

“……”

薛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目光紧紧地粘在他的身上。

南图侧身刻意避开他的目光。

薛海像电影票一样,只要他一出现,南图根本没有办法拒绝那些画面重映。

薛海明白他在惧怕,无论每次,每一次都是如此。

南图抖得厉害。

他试着迈出步子靠近,第一次小心翼翼道“南图,我有话——”

距离近了一步,却又似没变。

薛海望向他后撤的步伐猛地顿住步子,局促道“我只是想跟你说说话,我不会动你的。”

南图冷漠道“我不信你。”

墓地里起风了,地上的影子摇曳起来,一方压着一方。

冥冥之中,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薛海望着他道“你是不是很恨我?”

南图终于肯抬眼看他,看他演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只觉得可笑。

恨不恨的,他已经无所谓了。

“请你离开。”南图说。

薛海卑微道“…南图。”

南图叹了一口气说“你不走我走就是了。”

他走了几步,百合花瓣挣掉几片,身后忽然传来薛海哽咽的嗓音:“对不起。”

南图脚步一顿。

“对不起南图。”薛海懊悔道“是我对不起你,对不起。”

南图转过身后面上没什么反应,他既不高兴也不愤怒,就像薛海在跟别人道歉一样。

“说完了?”

薛海被他的反应冻到,低声道“你很恨我吧?”

南图静静地凝视他,须臾后问“你不是不在乎吗?”

“……”

薛海僵在原地。

当年屋外的太阳跟今天一样,气温有些湿热,都不像冬天,他纳闷着,觉得太阳太毒了,可是太阳很正常,他又觉得太冷了,现在不是春天吗?为什么还是这么冷呢?

薛海感知不到温度。

当年他一句不在乎,成了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现在南图将话物归原主,于是利剑分化劈来。

万剑穿心。

他终于知道南图当初有多痛了。

薛海哀恸道“我在乎,我在乎的南图,对不起,我很在乎你,我知道是我不好,是我死心眼,是我识人不清,是我误解你诬陷你抛弃你,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两个人远远地对视一眼。

南图听不出薛海的话里到底掺杂着几分真心,他也实在没办法再一次把信任放到一个阴晴不定的疯子身上。

“所以呢?你想怎么样?”南图平静得都不像一个人了。

薛海明显愣在原地,南图眼里透出的冷漠几乎让他胆寒。

他以为道歉就好了。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可是没有。

薛海抱着一丝侥幸道“我们能不能回到从前?”

“不可能。”南图斩钉截铁道。

“……一丝丝可能都没有吗?”

南图看着他吃了一惊,觉得很不可思议。

薛海这种不可一世的人也会放低姿态求人吗?

南图抱着花沐浴在春色里,盯着薛海思虑许久,终是叹息一声道“薛海,你去自首吧,去承认你的罪行,我们最好一辈子都不见,那样我就信你真的悔过了,信你发觉你对不起我。”

“但你能吗?”

主动放弃财富地位,尊严名声,褪去华丽的外衣,甘愿沦为一个笑料和谈资,然后诚心诚意的去赎罪。

世界上有几个人能做到?

怕是连十根手指头都没有吧?

正因此,如果薛海可以,那么他也可以。

他保存着那些照片和视频。

曾经的威胁,现在的罪证。

薛海没有说话。

“哥,我不告发你,因为你以前真的对我很好。”南图望着他,又像望着另一个人,“我以为我们会一直这样好下去的。”

“……”

薛海心痛得无法呼吸,他垂眸注视着铁线莲,洁白的花瓣一荡一荡地瑟缩着,有一片卷起边泛黄了。

花朵的纹路被人撒上水珠,铁线莲摆在一丛丛鲜花里,看起来毫不起眼。

程安忍不住抬手抹去花瓣上冰凉的珠子。

李否趁机举起摄像机偷拍了一张。

程安一路赏花,四面镜片高耸,满屋金黄遍地,她蹲在向日葵里,像误入百花的精灵。

花丛里摆着梵高画集,温和的灯光像金粉浮动,程安背过手拎起一副手工绣制的山茶花画集。

面前的星空画框比她高出半个头,程安扎起两条麻花辫,闪着彩霞的绸缎绕过乌黑的发丝,散落在春日青的麻布马甲上。

马甲卡在腰线间,她上穿一件杏色的针织双排扣毛衣,下身穿着一条雪青色的百褶裙。

程安的头发天生自然卷,扎不起来的秀发自然的散下,她的额角堆积着卷曲的发丝,李否送的蝴蝶发夹被被她别在耳朵上方。

李否偷拍的太过明显,她盯着镜子问“你老拍我干嘛?”

李否光明正大的照下一张照片狡辩道“谁拍你了,我明明在拍花。”

“是吗?”程安转身朝他摊手道“你把摄像机给我我检查一下。”

摄像机被李否挂在胸前,仅有的内存全是程安的相片和视频,真交出去还得了,他迅速躲避道“这些都是我辛辛苦苦拍摄的大作,你想看得付钱。”

“……”程安无语道“美死你了。”

她走出小屋,走廊外行人不多。

程安一路踱步拐进最后一间屋子,李否倏地叫住她:“程安。”

程安侧身道“怎么了?”

李否推开第九扇门招呼她道“来这里。”

程安回头嘀咕道“那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落她抬头观望,看见门口挂着一块玉牌,牌子写着:平平安安。

李否走进去了,她跟在后面走进去。

屋里几乎全是画作,画架十分稀少,偶有几副画风灰暗,程安一张画一张画的扫过去。

明明外面的玉牌写着平平安安,屋内却一丝鲜活的气息都没有。

程安评价道“这里的画都好冷静啊。”

她说完后在角落里瞥见一抹新绿。

程安不自觉地靠近,画框四四方方的,估摸着能有一台小型电视机大小,几排小方格围着一个略大的方格,再是小格围着大格。

她看清画中的两行字时明白李否为什么要带她来这间屋子了。

程安仔细数着这些格子,来来回回49个格子,大大小小的方框组成一副四季景色图,有好几处方框她都觉得熟悉。

程安情不自禁的伸手去抚摸这幅画,指尖在触摸到玻璃的一瞬间,她好像感受到油画棒凹凸的肌理了。

画里还有两行手写字,写着:

-程安程安。

-平平安安。

玻璃镜面反光,程安眼眸左移,瞧见有一个人站在她的斜后方。

李否歪头注视她道“也不是所有的画都冷静的。”

程安转身望着他,李否不好意思道“第一次画,画的不好你可别嫌弃。”

“你约我出来就为了送我画?”程安说。

“当然不是。”李否直球道“我约你出来是我想见你。”

“你为什么想见我?”程安问。

“因为喜欢你啊。”李否差点就脱口而出了,他紧急改口道“因为今天是情人节,我怕你没人约。”

程安登时炸毛道“我没人约?!我会没人约?!搞笑。”

李否犯贱道“毕竟你脾气那么歪,除了我没人抗得住。”

程安凶光乍露:“你是不是找死啊?”

……李否不敢吱声,谁晓得程安表面看起来像块松软的草莓蛋糕,内里却如此的彪悍泼辣,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李否惧怕道“错了错了,你是老大,你是天仙。”

“这还差不多。”程安放下袖子。

李否瞟她一眼紧张道“画你喜欢嘛?”

程安环胸傲娇道“勉勉强强吧。”

李否不淡定了:“什么叫勉勉强强啊?老子很用心的!”

程安闻言上下打量他一眼后不屑的冷哼了一声:“呵~”

“……”李否破大防了,刚准备列出一大串论文据理力争,话还没说出口呢程安就背手前倾,凑过来朝他莞尔一笑道“逗你的啦笨蛋~”

李否怔愣在地:哇靠哇靠哇靠哇靠!

程安继续说“谢谢你这么用心的准备,我很喜欢唷~”

“……”李否低下头,背地里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哇靠哇靠哇靠哇靠!!!

他咳嗽一声故作镇定道“你真的喜欢嘛?”

“喜欢啊。”程安说“我好喜欢。”

李否面上风平浪静道“你喜欢就好。”

其实心里快拧成麻花了。

嘿嘿~她说喜欢~她说她喜欢我!

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嘿~

李否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怎么努力都压不下去。

程安背过身看画,李否就在身后呲个大牙傻乐。

他忘了玻璃反光。

程安将一切尽收眼底后突然转过身,恰好捕捉到他强行止住笑容的那一瞬间。

李否慌乱的扭过头去凝视天花板,看起来要多呆有多呆。

程安忍俊不禁道“画我可以带走吗?”

“啊?”李否假装若无其事道“可以啊,可以的,你,你带走吧。”

“你怎么结巴了?”程安明知故问。

李否浑身燥热,脸比画上圈起来的落日还红,他极其不自然道“热,天太热了。”

程安偷笑说“我没有问你为什么脸红,我是问你为什么结巴,李否同学,请注意审题。”

李否:“……”

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尴尬啊!

我直接上马路中间当红绿灯得了呗!

程安看他这样不由得笑出了声。

李否的脸真的跟红路灯一样红了。

但是前方有绿灯啊。

黑皮玛莎拉蒂缓缓地前行,郭天明坐在后座啃着水蜜桃道“你去商场干啥啊天儿?”

谢天坐在副驾驶回“买鞋。”

“买鞋?”郭天明若有所思,“我记得你鞋子不是过年时新买的吗?坏了?”

“没坏。”谢天说“我就想买。”

他的手机屏幕弹出一条新消息:

-哪个商场?

谢天敲击键盘:万象城。

“即将接近目的地……”

谢天推开车门说“谢啦京爷,拜拜小明。”

“拜拜,晚点找你。”郭天明朝他招手。

“OK。”

谢天右手拎着浅紫色的帆布包,布上用针线画出一朵朵银莲花。

这包是他上次逛商场给妈妈买护手时无意瞥见后买下的,没想到今正正好用来装复习资料送人。

谢天有点轻微强迫症,包是什么颜色他送人的笔记本也得是这个颜色,否则他就浑身难受。

为此他跑遍了所有的文具店终于买到了逞心如意的三本本子。

谢天走去商场时路过情南似海鲜味火锅店。

许久不来万象城,这家火锅店的生意简直是如日中天,好到谢天都开始怀疑南哥的哥哥是不是在火锅里下蛊了?

他拎着帆布包晃进商场,舒缓的钢琴曲从广播里悠悠传出,星期日商场人声鼎沸。

谢天直奔女鞋专场,凭着记忆一家家的筛选排除,他走进安踏专卖店,店里行人不多不少。

谢天一心找鞋,连女店员的介绍都没听。

功夫不负有心人,他在一排排鞋墙里找到他心心念念的清风小白鞋,鞋带是明媚但低饱和的暖绿色。

鞋子本身没什么特别,特别的是穿鞋子的人。

谢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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