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炼狱
晴真并不是一个会老实听别人话的人,尤其是富江。富江说话,对他来说更是条件反射的逆反。富江越不让他做什么,他反而越想做什么,只要能让富江不开心,他就觉得心情舒畅了。
因此在富江像是刻意隐藏什么真相一般反复告诫他不要去光成制药生物公司之后,他反而更想要去一趟了。除了好奇哲夫所谓的宝藏是什么之外,更存着让富江不开心的心思。
晴真尝试给公司客服打电话预约时间,不过连打几次电话都是忙音,最后就变成了转接语音信箱的机械女声。当他做这件事情的时候,富江就立在垫子上不悦地看着。
是的,在富江的软磨硬泡强烈要求下,晴真不得已给他拿了一个柔软的小垫,把他放到了桌子上。当晴真整理屋子时,富江就能在桌子上看着。对于这点,他还是挺满意的。
“我说了你不要去,那里真的没有东西。”富江生气道。
“你为什么总是不让我去?你是要觊觎爸爸的宝藏吗?还是说,你不想让我看见什么?”晴真反问道。
晴真的问话很犀利,噎得富江半句话没有说出来。他气呼呼地想要找晴真理论,可也只能徒劳地颤动面部,动不了一点。晴真只瞥了他一眼,并没有把他的话当回事,继续尝试着打电话。这一幕刺激得富江身下须肢胡乱摆动着,短时间内竟然长出了一截。
“总之就是不行。我明天准备生病,需要人照顾。晴真你明天得在家里照顾我,不能去公司。”富江气得口不择言了。
“照顾你?我有什么义务照顾你?”晴真说着停顿了一下,他想到了更能刺激富江的回答,“照顾你也行。”
“那我们就说好了……”富江喜笑颜开。
“没关系,我今天就去。不影响明天的事情。”晴真对于富江主动钻入圈套的回答很是满意,得意地晃了一下手机,上面显示着预约拜访成功的消息。
他乐得和富江作对。能把富江气到冒火,失去理智叽里咕噜说着别人听不懂的话,对他来说真的是一件喜闻乐见而且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富江气得胡言乱语了。
接下来,两个人就不再说话了。富江不主动找晴真说话,晴真就更加不会有主动和富江说话的需求了。因而二人反而陷入了诡异的和谐状态。
直到第二天,晴真也没有打通电话。
他干脆直接去了公司,打算像上次一样直接联系前台小姐去办公室收拾哲夫的东西。晴真还记得那位叫小泽佑美的前台小姐,本以为可以通过她直接进入,可是到了现场之后,得到的却是公司搬迁的消息。
整栋写字楼都格外萧条,楼前的空地上更是堆满了员工不要的杂物。不时有人行色匆匆地抱着纸箱从写字楼里出来。哪怕看到了晴真,也只匆忙瞟一眼,便再次低头前行。
“你好,请问一下……”晴真堆笑着想要问一名员工。可那名员工却瞬间大惊失色,摆摆手拒绝交谈走了,只留给晴真一个匆促的背影。
笑容一瞬间僵在脸上,晴真只能尴尬地收回伸出去的手。等了好一会之后,在和另一名员工惊恐乱转的眼神对上的那一刻,晴真果断走过去拦住了那名员工的路,视线扫过了他的胸牌,没被物品遮挡的部分露出了他的姓氏,长尾。
“您好,长尾先生,我想问一下,光成制药生物公司……搬迁了吗?感觉好突然,上次我来的时候,这里还是很繁华很热闹的样子呢,怎么突然就换址了呢?”晴真露出了一个无害且礼貌的笑容。
“你是谁?你来这里做什么?”长尾十分戒备。
“其实我来这里是想要找……”晴真适时地想要露出一点愁苦哀伤表情,可是还没等他说完,就被长尾急促紧张的声音打断了。
“不管你是来干什么的,反正你快走吧。如果你想谈集团业务或者其他事情的话,可以去公司的新址。这里面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了。”长尾语速十分快,说话腔调又有种讳莫如深的感觉。
“为什么?是发生什么了吗?”晴真继续道。
“你没看新闻吗?”长尾瞥了晴真一眼反问道。他似是不愿多提及一般,嘟嘟哝哝地小声说着,“集团里都死了好几个人了。尤其是业务部……”
“什么?”晴真没有听清。
“没什么。”长尾又闭嘴了。
接下来任凭晴真再怎么问都撬不开长尾的嘴了。长尾表情越发紧张与不耐烦,看着已经快要走光的写字楼,他抬起腿就要跟上前面之人的脚步。那一刻,却又被晴真拉住了。
“真的无意打扰您,长尾先生。实际上是这样的,我爸爸前几天不幸去世了。我来替他把工作单位的遗物收拾完。本来想着也不占大家的时间和空间,谁知道就……”晴真哀痛的语气之中带着焦急,却说了一半就欲言又止了。
“你爸爸?你爸爸是哪个部门的?”长尾皱眉。
“我记得是,业务部的。”晴真老实回答。
“业务部……”长尾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如果你想要给你爸爸收拾东西,我建议还是不要进去了。业务部办公室的大门已经被锁了。”
“怎么会?”晴真惊讶,随即哽咽道,“您能告诉我是为什么吗?我爸爸他——我真的很想给爸爸收拾走遗物,那是他临死前的愿望……”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只知道从一个叫富江的人来集团之后,业务部就开始频繁有人去世了。”他突然仔细打量了晴真一下,“你——是不是就是上次和富江一起来的那个男生?”
没等晴真回答,他又自己确认了:“果然是你。我记得上次他们都去业务部看富江的时候,我见到过你。就是从那次之后,业务部就接连死了好几个人。说来,你和富江有关系对吧?”
“他……是的,我认识他。”晴真勉强笑笑。
长尾顿时面色大变。他下意识地远离了晴真几步,这次晴真再也没能拉住他的袖子,他狠狠地把袖子扯了回去,嘴里嘟囔着“晦气”,连忙跟着前人头也不回地走了。
……
……
……
过了好一会,等人都出来得差不多了,晴真才迈腿走进了这栋已然空掉的写字楼。
灯光明亮却没有人在,连大厅的绿植盆栽都呈现出枯死焦黄的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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