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回定王府时,四海宴宴会的布置已经安排得差不多了。
定王的探子来报:“爷,陆清河的救疫队伍将在今夜子时出城,咱们是否按照计划劫持他们?”
裴炯幽幽一笑,“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多累啊。孟先生说得好,只要能不动本王一兵一卒,便是大费周章一些也省得。让弟兄们该吃吃该喝喝,陆清河那边用不着咱们直接出手。”
“是。”探子领命而去。
几乎是前后脚的功夫,门房禀报:“王爷,城北兵马司指挥使有要事求见。”
裴炯不耐:“传他进来吧。”
不多时,方震踉跄而入,衣袍下摆还沾着不少尘土,见到定王的刹那膝盖一弯,直直跪倒在青砖地上,毕恭毕敬地叩头求请道:“定王殿下,定王殿下!求殿下把人马还给臣!”
裴炯居高临下,闲散地扫过那人颤抖的肩背,“方指挥使何出此言?”
“今日陛下已经下旨,要从城北抽调三百士卒重编,二百士卒候调,若是发现司里无兵,臣是要满门获罪的啊殿下!求殿下开恩调兵回城北!”
“是本王与你约定在先,凡事总该讲个先来后到,何况当初给本王兵马也是指挥使自己同意的。”
方震无暇与定王虚伪周旋什么,如今他很急,豁出去问道:“臣……臣方才去城北看过,城北的林中空荡荡,一个士卒都不见!臣斗胆敢问定王殿下,城北兵马司的士卒如今在何处!”
“本王的人,自然是在本王需要他们的地处。”裴炯语气漫不经心。
方震额头冷汗涔涔,五百士卒不是一个小数目,这么多人怎么可能凭空消失?他不由得语气着急莽撞了些。“当初殿下找臣借兵,说好只护送殿下的药材从城北转运,不做他用,殿下怎可出尔反尔!且殿下与臣拟定一月之期,说好期限一到便全数归还,今日恰好一月,殿下应当送他们归位,可他们并没有回到城北兵马司,臣只好亲自去找,这一找便知遭了殃,殿下到底是何意!”
裴炯闻言低笑,侧头看了一眼身侧神色淡然的孟子羽:“方指挥使怕不是老眼昏花看不明白文书上写的什么。本王何时说过与指挥使借用兵马,本王与指挥使之间,你是卖家,本王是买家,分明是你把兵马卖与本王了。”
语气轻飘飘的,却像一块暴石砸在方震的心头。
“什么?!”方震如遭雷击,怒目圆睁,“不可能!定王您在胡说什么?!臣万不敢私卖朝廷兵马,那是诛九族的大罪!当初画押之时,臣清清楚楚看到那是借据!”
孟子羽冷眼如刀,“若大人再言语冒犯王爷,草民便要让府兵将大人赶出去了。”
方震慌忙从怀中掏出一卷折得皱巴巴的文书,颤抖着手展开,目光急切。
这一看,他险些昏了过去。
这手印,是他的没错,可上面的墨字,原本写的是“暂借步卒,事毕归还”,他分明看过好几遍,怎么会变成“自愿交割麾下兵卒归定王调遣,以银抵偿,永不追索”?!
方震脑子嗡的一声,手脚冰凉,险些站不住。他的视线狠狠钉在孟子羽身上。
是他!
定王素来虽有野心,可心思粗疏,定然是这个看着温文尔雅的幕僚,早就算计好,在文书之上动了手脚!
一股惊惧与怒火烧上心头,方震已然顾不得君臣尊卑,挣扎着就要起身扑向裴炯,想要扯着他理论:“殿下这是坑害臣!臣家中还有几十口人,殿下这是想他们都因您而死,我便是做鬼也不——”
府兵早有防备,见状立刻上前,两把长刀横在他肩前,狠狠将他按回地上。
裴炯仍是笑着,“贪心不足蛇吞象,方指挥使就没想过,与你租借一月的兵马而已,本王何故要出那么一大笔钱财?你莫非还自以为你在本王这里比其它几个兵马司的更得脸?”
方震眼中的恶狠蔓延。
裴炯脸上笑意淡了:“白纸黑字,一式两份,皆有指印为凭。是你自愿交割,害死你家中十几口人的也是你自己,可赖不到本王身上。”
方震被府兵扣住,脊背抽筋的感觉让他的神智清醒了三分。他意识到在定王府里讨公道是天方夜谭,继续纠缠下去,只会落一个构陷宗室的罪名。他咬碎了牙,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恨意,不再争辩,“好,臣知道了。”
得了裴炯的许可,府兵松了力道,他撑着地面慢慢爬起来,踉跄着转身出王府,翻身上马,狠狠抽鞭,朝着漕运总司疾驰而去。
定王不肯透露,他便自己找,这是关乎生死的大事,就是拼了老命也要一试。
漕运总司。
总司司正薛定山还在外出督理河道事宜,府中一应事务都是其胞妹薛明光坐镇。要说方家的宝贝女儿方媛儿和薛明光有些龃龉,方震疼爱女儿,也没给漕运总司什么好脸色看过,可今时不同往日,再端着长辈的架子就得下地见阎王去了,他豁出一张老脸堆满笑,求见薛明光。
到底是小女儿家,也没有拒绝长辈求见的立场,方震如愿见到薛明光。
薛明光已是朝中校考司女校考官,早就在朝中抛头露面,此刻在一众老嬷嬷和府兵的注视下接见了方震。
“明光侄女,为叔有急事相求!”
薛明光听到故作熟稔的称呼有些起鸡皮疙瘩,忍着无语道:“方大人请说。”
“幼子前些日子出门游玩走失,直至今日仍寻不见。我知漕运总司有一猎犬嗅觉灵锐,嗅过的东西千里之外都能找到,便想向侄女暂借猎犬寻回幼子,我愿以百金为酬谢以作交换!”
眼下他唯一的指望就是漕运总司嗅觉无双的猎犬,若是能靠着猎犬寻到士卒踪迹,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陛下廉洁,最忌讳底下之人私相授受贪污腐败。眼下我刚任职校考司女司校考官,在司里本就多有掣肘,无数双眼睛盯着我,这个关头,方大人竟然还想许我以百金,是想我被人抓住把柄,将我拉下马去?”
“侄女别说笑,叔叔是真有急事,只有你能救我了!”
“这话可使不得,传出去别人还以为我薛明光把大人怎么了。”薛明光有些嫌恶地后退一步,马上有壮实的老嬷嬷挡在薛明光身前。
方震居然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嚎起来。
“百金不行,那方家的名人字画、古书可行?”方震哀嚎着,“要不让方媛儿给你赔礼道歉,让你使唤几天可好?哦不,几年都行!”
方震看上去快要崩溃了。
薛明光拿起账册,语气不疾不徐:“大人口中的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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