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十二月的海市，气温骤降。
寒流从北方南下，带来了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雨夹雪。
周延开始执行他们的计划，而第一步，就是参加物理系的年终聚餐。
这次聚餐允许带家属，周延决定带林念以“亲戚”的身份出席。
“老师，我紧张。”聚餐前一天晚上，林念在衣柜前纠结，“穿什么好？”
周延从书里抬起头，看着床上摊开的五六套衣服：“随便穿就好，只是普通聚餐。”
“不行。”林念摇头，“这是第一次在老师同事面前正式露面，要留个好印象。”
周延放下书，走到他身边，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浅灰色的毛衣和深色长裤：“这套吧，简单大方。”
“会不会太普通？”
“不会。”周延把衣服递给他，“你穿什么都好看。”
林念接过衣服，脸微微发红：“老师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了？”
“不是情话。”周延认真地说，“是实话。”
聚餐定在冬至那天，海市一家有名的本帮菜馆。
林念和周延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周老师来啦！”系里最年轻的讲师王明第一个打招呼，然后看见了林念，“这位是...”
“这是我外甥，林念，物理系大一新生。”周延介绍得很自然，“念念，这是王老师。”
“王老师好。”林念微微鞠躬。
“哟，一家人都在咱们系啊。”王明笑着拍了拍周延的肩膀，“怪不得你对教学这么上心，原来是有自家孩子在这。”
周延笑了笑，没接话，带着林念入座。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位老师，都带着家属。
林念观察着这些和周延朝夕相处的人。
系主任最后到，看见林念时，目光停留了几秒。
“周老师，带外甥来啦。”
“是的主任。”周延起身，“主任，这是我外甥林念。”
“知道知道。”系主任点点头，在林念对面坐下，“期中考试考得不错，有天赋。”
“谢谢主任夸奖。”林念礼貌回应。
聚餐开始，气氛渐渐热闹起来。
老师们聊着学术，家属们聊着家常。
林念安静地坐着，偶尔给周延夹菜。
“周老师，你这外甥真懂事。”一位女老师说，“还会给你夹菜呢。”
周延看了林念一眼，眼里有笑意：“他从小就很乖。”
林念低下头吃饭，心里却甜甜的。
这是第一次，他和周延在公开场合有这样亲密的互动，虽然是以“亲人”的名义。
酒过三巡，话题渐渐放开。
王明突然问：“周老师，你这么年轻有为，怎么一直单身啊？有对象没？”
包厢里安静了一瞬。林念握着筷子的手紧了紧。
周延神色不变：“目前以工作为重。”
“那就是没有喽？”王明来了兴致，“我老婆有个表妹，也在海市工作，要不...”
“谢谢王老师好意。”周延打断他，“暂时不考虑这些。”
“别啊，见见嘛，说不定...”
“王老师，”系主任开口了，“小周有自己的打算，你就别操心了。”
王明讪讪地笑了笑，转移了话题。
但林念能感觉到，有好几道目光在周延和自己之间移动。
聚餐进行到后半段，林念起身去洗手间。
出来时，在走廊遇见了系主任。
“主任。”他礼貌地打招呼。
系主任看着他，似乎在斟酌用词：“林念啊，你舅舅...对你很好啊。”
“是的。”林念点头，“舅舅一直很照顾我。”
“他为了你，专门申请了教师公寓的家庭房吧？”系主任看似随意地问，“听说你们住一起？”
林念心里一紧，但面上保持平静：“是的，我父母不放心我一个人在外地上学，托舅舅照顾我。”
“哦...”系主任点点头，“那你舅舅平时...有没有带什么人回家？或者，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朋友？”
这个问题太直接了。林念看着系主任，忽然明白了，他其实什么都知道，或者至少怀疑了。今天的聚餐，所谓的“允许带家属”，也许就是个试探。
“舅舅平时很忙，除了备课就是照顾我。”林念选择了一个安全的回答，“朋友的话...我不太清楚，舅舅的私事我不多问。”
系主任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笑了：“好孩子。回去吧，别让你舅舅等急了。”
回到包厢，周延正被几位老师拉着喝酒。看见林念回来，他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舅舅，少喝点。”林念坐下，轻声说。
“没事。”周延对他笑了笑，“最后一杯。”
聚餐结束已是晚上九点。
外面雨夹雪变成了真正的雪，簌簌地落下来，在地上积了薄薄一层。
“周老师，怎么回去？打车吗？”王明问。
“不用，我们走回去，不远。”周延说。
“那小心路滑。”
和周延的同事们告别后，两人并肩走在雪中。
路灯把雪花照得晶莹剔透，街道很安静，只有踩雪的嘎吱声。
“主任刚才找你了？”周延问。
“嗯。”林念把对话内容复述了一遍，“老师，他好像知道了。”
周延沉默了一会儿：“也许吧。但既然他没明说，我们就当不知道。”
“可是...”
“念念，”周延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还记得我们的计划吗？一步一步来。今天我们成功参加了聚餐，你见了我的同事。”
“老师是不是喝多了？”
“有点。”周延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最后一杯是白的，有点上头。”
林念去厨房泡了蜂蜜水，端到他面前：“喝点这个，解酒。”
周延接过，慢慢喝完。然后他拉住林念的手，把他拉进怀里。
“念念。”
“嗯？”
“今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林念靠在他肩上，“只要能跟老师在一起，什么都不辛苦。”
周延低头吻了吻他的头发：“下学期...我们慢慢公开，好不好？”
“好。”林念闭上眼睛，“老师，我准备好了。”
那晚，周延真的喝多了。
“别走。”
“老师，我去关灯。”
“念念...”
“我在。”
“我爱你...”
林念的鼻子一酸：“我也爱您。”
第二天是周六，林念醒来时，周延已经起了，正在厨房做早餐。
“老师头还疼吗？”林念揉着眼睛走过去。
“好多了。”周延转身，递给他一杯温水，“谢谢昨晚照顾我。”
“应该的。”林念接过水，“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
“备课。”周延说，“你呢？快期末了，复习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林念想了想，“老师，寒假...您回老家吗？”
这个问题他们一直没讨论过。寒假有一个月，林念要回家，周延呢？
周延把煎蛋盛出来：“回。我爸妈催了好几次了。”
“那我们...”
“分开一段时间。”周延看着他，“你要陪父母，我也要陪父母。而且...我想趁这个机会，跟他们谈谈我们的事。”
林念的心跳加快了：“老师要出柜？”
“嗯。”周延点头，“先跟我父母说。如果他们能接受，明年再跟你父母说。”
“如果...不接受呢？”
“那也要说。”周延把早餐端上桌，“念念，我想给你一个未来，一个光明正大的未来。第一步，就是要得到家人的祝福。”
林念的眼睛红了：“老师...”
“别哭。”周延伸手擦他的眼角，“这是我应该做的。前世我等了那么久，什么都没说。”
两人坐下来吃早餐。
“老师什么时候回家？”林念问。
“你考试结束后吧。”周延说，“先送你回家，然后我回老家。”
“那...我们有一个月见不到了。”
“可以视频。”周延笑了，“每天都可以。”
“不够。”林念撇嘴，“我想天天见到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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