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十一月的海市，秋意已深。
梧桐叶落满校园的小径，踩上去有沙沙的声响。
林念和周延的“秘密”生活平稳进行着，但大学校园终究比高中复杂。
人多眼杂，流言蜚语总在不经意间滋生。
第一次察觉到异样，是在物理系的期中师生座谈会上。
座谈会安排在周五下午，地点是系里的小会议室。
林念作为新生代表之一参加，周延也作为青年教师出席。
会议开始前，学生们和老师分开坐着。
林念坐在学生区，目光却时不时飘向教师区那个熟悉的身影。
周延今天穿了件深灰色的毛衣，衬得肤色很白，正低头看着手中的材料。
“林念，”旁边的女生碰了碰他，“你看周老师干什么？”
林念回过神来：“没什么，就是觉得周老师今天穿得挺好看。”
女生笑了：“你也觉得？我们班好多女生都迷他。年轻，帅，讲课还好。可惜好像有女朋友了。”
林念的心跳漏了一拍：“什么女朋友？”
“不知道，听说的。”女生压低声音，“有人看见他戴戒指，无名指。”
林念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上的戒指——他和周延戴的是对戒，但很朴素，平时戴在中指上。周延为了避嫌，工作时会摘下来，但显然有人注意到了。
座谈会进行到一半，轮到学生提问环节。
一个男生举手：“周老师，我想问关于理论力学中拉格朗日方程的应用...”
问题很专业，周延回答得也很详细。但就在他讲解时，林念注意到系主任——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教授，目光在周延和自己之间来回移动。
那目光带着探究，让林念感到不安。
会议结束后，周延被系主任叫住。
林念故意放慢脚步收拾东西，想等周延一起走。
“周老师，留一下。”系主任说。
周延对林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先走。
林念点头，走出会议室，但没有离开，而是在走廊的转角处等着。
透过虚掩的门缝，他听见系主任的声音：“周老师，最近工作还适应吗？”
“很适应，谢谢主任关心。”
“那就好。”系主任顿了顿，“对了，听说你和物理系的一个新生...叫林念是吧，你们是亲戚？”
林念屏住呼吸。
“是的。”周延的声音平静，“他是我外甥。”
“外甥啊...”系主任拖长了音调，“难怪你对他挺照顾的。不过小周啊，我得提醒你，师生之间还是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有些学生看见你经常和他一起吃饭，已经有些议论了。”
周延沉默了几秒：“我会注意的。”
“那就好。”系主任的语气缓和了些，“你还年轻，前途无量。有些事，该避嫌还是要避嫌。”
“我明白。”
林念听到这里，转身离开。他不想再听下去，那些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
原来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已经有人在议论了。
原来所谓的“叔叔外甥”关系，并不能完全掩盖一切。
那天晚上，周延回到家时，林念已经做好了饭，但没像往常一样在门口迎接。
“念念？”周延放下公文包，走到厨房。
林念正在盛汤，动作有些僵硬：“老师回来了。”
“怎么了？”周延从背后抱住他，“不开心？”
林念放下汤勺，转身看着他：“老师，我们被发现了。”
周延的手一紧：“谁说的？”
“系主任。”林念把下午听到的话复述了一遍，“他说有人看见我们经常一起吃饭，已经在议论了。”
周延沉默了。他松开林念，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夜色。
“老师，”林念走到他身边，“我们要不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
“分开？”周延转头看他，“什么意思？”
“就是...”林念低下头，“我搬回宿舍住，周末再回来。这样别人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周延看着眼前这个少年。他
刚刚十八岁，本该无忧无虑地享受大学生活，却因为和他的关系，要承受这些压力。
“念念，”他轻声说，“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林念摇头，“这不是老师的错。”
“是我的错。”周延握住他的手，“我不该...不该这么早就...”
“老师！”林念打断他，“我不许您这么说。我们在一起，是我最不后悔的事。”
周延的眼眶红了。他把林念拉进怀里，抱得很紧很紧。
“我不会让你搬出去的。”他在林念耳边说，“这是我们的家，你哪儿都不许去。”
“可是...”
“没有可是。”周延松开他，看着他眼睛，“听着，念念。我们确实需要更小心，但不能因为别人的议论就退缩。我们没做错什么，只是相爱了。”
林念的眼泪掉下来：“可是他们会说您...”
“让他们说。”周延擦去他的眼泪，“我教我的书，你做你的学生，我们光明正大。至于私下...那是我们的事。”
那天晚上，他们决定：
在学校，保持师生距离，不再一起吃饭。
周延不再去林念的宿舍，林念也不在公开场合去找周延。
戒指摘下来，工作时不戴。
如果有人问起，坚持说是亲戚关系。
规则很详细，也很无奈。但为了能继续在一起，他们愿意妥协。
第二天开始，林念不再去周延的办公室。
午餐时，他和室友一起去食堂。
晚上，他先去图书馆，等周延下班后再一起回家。
看似回到了正常的师生关系，但只有他们知道，那些隐秘的瞬间有多珍贵。
比如在图书馆的角落，周延假装找书，经过林念身边时，悄悄把一张纸条塞进他手里。
纸条上写着：“想你。今晚做你爱吃的鱼。”
林念看着纸条，嘴角忍不住上扬。
他迅速写了一张回条，等周延再次经过时，塞进他手里。
“也想你。多放辣椒。”
这样的“地下工作”持续了一周，直到周五的物理实验课。
实验课是周延带的，两人一组做电路实验。
林念的搭档刚好请假，他落了单。
“林念，你和周老师一组吧。”实验课的老师说，“周老师，你指导他一下。”
林念心里一跳，看向周延。周延面色平静地点了点头。
实验台前，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围是其他同学忙碌的身影和嘈杂的讨论声。
“先连接电源。”周延戴上手套，拿起导线。
林念也戴上手套，手指“不小心”碰到周延的手。
隔着橡胶手套，触感并不真实，但两人都顿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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