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锁] 该章节由作者自行锁定
周延的老家在江南一座小城，白墙黛瓦，小桥流水。
冬日里，河道结了薄冰，乌篷船停在岸边，覆着一层浅浅的雪。
周延推开家门时，母亲正在厨房包饺子。
看见他，眼睛立刻亮了：“小延回来了！”
“妈。”周延放下行李，闻到熟悉的食物香气。
父亲从书房出来，推了推老花镜：“路上顺利吗？”
“顺利。”周延脱下外套，“爸，您腰还疼吗？”
“老毛病了，没事。”父亲在沙发上坐下，“你妈天天念叨你，这次回来多住几天。”
“嗯。”周延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该怎么开口？什么时候开口？
晚饭很丰盛，全是周延爱吃的菜。
母亲不停地给他夹菜，父亲则询问他在海市的工作情况。
“大学里教书还适应吗？”
“适应，同事们都很照顾我。”
“听说你还带了实验课？”父亲是退休的中学物理老师，对儿子的职业很关注。
“是的，带大一的基础实验。”
“要耐心。”父亲说，“现在的孩子不像我们那会儿了，得多费心。”
周延点头，目光落在父母斑白的头发上。
他们都老了，父亲六十二，母亲六十。
自己本该早点成家，让他们抱孙子，享受天伦之乐。
可是...
“爸，妈，”他放下筷子，“我有件事想跟你们说。”
父母都看向他。母亲的眼神里有关切，父亲则是询问。
“很重要的事。”周延补充道。
母亲看了看丈夫：“什么事这么严肃？”
周延深吸一口气。
这一刻，他想起林念跪在父母面前的样子，想起那个少年眼里的坚定和勇气。
“我...有喜欢的人了。”
母亲笑了：“这是好事啊！多大年纪了？做什么工作的？家是哪里的？”
父亲也露出笑容：“终于开窍了。什么时候带回来看看？”
周延看着父母期待的眼神，手心开始出汗。
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他...是男生。”
厨房里挂钟的滴答声突然变得清晰。
父母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然后慢慢褪去。
“你说什么？”母亲震惊。
“我喜欢的人，是男生。”周延重复道，“他叫林念，是我以前的学生，现在在海大读物理。”
父亲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胡闹！”他的脸涨红了，“你...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周延也站起来，但声音很平静，“爸，妈，我很清楚自己在说什么，在做什么。”
母亲捂住嘴，眼泪涌了出来：“小延...你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人带坏了？还是工作压力太大了？”
“都不是。”周延走到母亲身边，蹲下身，“妈，我喜欢他，从他还是我学生的时候就喜欢。只是那时候我是老师，他是学生，我不能说。”
“那现在呢？！”父亲的声音在发抖，“现在你是大学老师，他是大学生！这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成年了，毕业了，我们之间没有师生关系了。”周延伸手想握母亲的手，却被躲开了。
这个动作像一把刀，扎进他心里。
“爸，妈，”他的声音也开始发抖，“我知道这很难接受。但我真的很爱他，他也爱我。我们想在一起，过一辈子。”
“过一辈子？！”父亲的声音提高了，“两个男人怎么过一辈子？！别人会怎么看你们？！你的工作还要不要了？！”
“我可以不要工作。”周延说，“如果学校不接受，我可以辞职。”
“你——”父亲指着他，手指在颤抖，“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培养你当老师，你就为了...为了一个男的，连工作都不要了？！”
“爸，我不是为了他不要工作。”周延看着父亲，“我是为了我自己。我已经三十岁了，我不想再活在别人的眼光里，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感情。”
母亲哭出声来：“小延...妈妈不是不让你喜欢谁，可是...可是这条路太难走了...妈妈怕你受委屈...”
“有他在，我不委屈。”周延的眼泪也掉了下来，“妈，您知道吗，我差点就错过他了。”
他决定说出前世的事。虽然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他必须让父母明白，这份感情有多重。
“去年夏天，我做了一个梦。”周延缓缓开口，“梦里，我也喜欢林念，但不敢说。他也不知道。我们错过了九年，九年后，我终于鼓起勇气去找他，却在路上出了车祸。”
父母的脸色变了。
“梦里我死了，他到我墓前才知道我喜欢他。”周延的眼泪不停往下掉，“他看到了我留给他的信，看到我等了他九年。然后...然后时间倒流了，我回到了他十七岁的时候。”
“小延，”母亲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怎么说起胡话了...”
“不是胡话。”周延摇头，“妈，您记得吗？我去年大病一场，醒来后性格变了很多。就是因为那个梦。”
父亲重新坐下，脸色苍白：“你是说...你为了一个梦，就...”
“不是梦。”周延坚定地说，“是真实发生过的。前世的遗憾太深了，深到让时间倒流，给我重来一次的机会。这一次，我不想再错过了。”
客厅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母亲的抽泣声，和窗外风雪的声音。
“那个孩子...”父亲终于开口，“他知道这些吗？”
“知道。”周延点头，“他也从未来回来了，比我早几个月。是他先找到我，是他先表白的。”
父亲闭上眼睛，深深叹了口气。
“爸，妈，”周延伸手，一手握住父亲的手，一手握住母亲的手，“我知道这很难。但请你们试着理解，试着接受。林念是个很好的孩子，他爱我，尊重我，支持我。和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母亲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软了：“那孩子...对你好吗？”
“很好。”周延说，“他会给我做饭，会等我下班，会在我备课到深夜时给我泡茶。他知道我所有的小习惯，知道我什么时候会头疼，知道我喜欢的每一道菜。”
“你们...住一起了？”父亲问。
“嗯。”周延点头，“在海市大学的教师公寓。他住校，但周末会回来。”
父亲又沉默了。这一次，沉默了很久。
“小延，”最后他说，“这件事...爸爸需要时间。”
“我知道。”周延擦掉眼泪，“爸，妈，我不求你们立刻接受。只求你们...别逼我离开他。”
母亲看着儿子，看着他眼里的祈求，心像被拧紧了。
这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儿子，她从未见过他这样脆弱，也从未见过他这样坚定。
“妈想见见他。”母亲轻声说。
周延愣住了：“妈...”
“视频。”母亲说，“现在太晚了，明天吧。让妈看看，是什么样的孩子，让我们家小延这么喜欢。”
周延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次是喜悦的。他抱住母亲：“谢谢妈。”
父亲没说话，起身回了书房。但周延知道，父亲的态度已经松动了。
那一晚，周延几乎没睡。他躺在自己的旧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百感交集。
手机震动，是林念的短信：“老师，睡了吗？”
周延回复：“没。刚跟爸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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