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去留
外婆扭头望过来,沉静的神情里添了一份神采,缓缓道:“不走啦?”
“嗯!”赵雯雯用力点头,往外婆怀里靠。
外婆笑着轻轻抱住赵雯雯,轻拍她的脑袋,说道:“小时候啊,你晚上闹觉,只要我抱着你,在院子里转一圈,就睡着了。”
外婆说的这些,赵雯雯不记得了。
她印象里自己没有闹觉的时候,那外婆说的可是她很小的时候了。
不过外婆身上的味道她是很喜欢的,家里还没搬到城里去住的时候,她最喜欢跟在外婆身后,外婆扫地,她就跟着拿簸箕,外婆去田里走走,她就赶紧穿鞋子跟上。
后来他们家去了城里,开始还经常回外婆家玩,慢慢就回得少了。
再到后来,赵强国和赵雯雯下乡,赵建国成天在外跑车,赵福贵和李淑娟在食堂里整日忙活,赵兴国跟着一群混混整日在大街上游荡。
没有人回去看望外公外婆了。
赵雯雯仰头望着外婆的下巴,外婆慈祥的脸上褶皱并不算多,笑起来时会显出深深的沟壑,就像大树横截面里一圈圈生长出的年轮。
赵雯雯突然冒出一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只有妈妈在,一个小家庭才是家。只有外婆在,一个大家庭才是家。
“外婆,你会嫌我们吵吗?”
赵雯雯故意这么问的,她心里清楚外婆不会介意,而且很喜欢这份热闹。
外婆未必会参与到热闹中,一家子热热闹闹的在院子里玩闹,光是看着就觉得舒心。
否则,就太清冷了。
上辈子赵雯雯不知道外公外婆后来怎么就突然走了。现在想来,也许并不是突然就走的,人老了,冷冷清清的日子得多苦。
心里苦,日子没盼头,便没了活下去的心气,最后一口气没了,便走了。
“外婆,我跟你说,我和兴国决定要去高考,就靠去大学城,离这里近,以后上学都不用吧住学校宿舍,能省一大笔钱。”
赵雯雯说:“兴国要是盯紧点,今年应该能考上,我要是考不上,就明年继续努力。”
要是明年也考不上,赵雯雯就要出大招,叫二哥帮她补课了!
不对,既然这样,她今年就得找二哥给她补课。
只有二哥能拯救她的学业。
至于赵兴国还不知道自己已经决定复习高考,并且要考花城大学城这件事,赵雯雯觉得不重要。
在小孩还没开智之前,过度的尊重那是会蹬鼻子上脸的。把他扔去学习、考试,他去干就行。赵兴国现在满脑子只有瞎凑热闹、打架,给他选那是肯定会选不学。
既然如此,选什么选。
人生哪有那么多选择。
“我和弟弟肯定是要赖在外婆家的,其他人我去问问。”赵雯雯说干就干,去问其他人。
如果她还是刚重生回城的赵雯雯,她不会考虑那么多,直接拍板决定全家都住在外婆家。
至于骑楼那边的房子建好后,那是以后的事情,那边房子住几天,外婆这边住几天,怎样安排都是可以的。
现在的赵雯雯没有直接去做这个决定。
她更愿意问问大家的看法。
赵福贵干完这两天,把这个月给干完,下个月就可以不去上班了。
厂里上年效益好,很多职工要提前回老家过年,年终奖会在放假前几天发。
大概也就是在2月初。
要是能赶上,赵福贵是肯定要自己去领他那份年终奖的,辛苦干一年的奖励嘛。
如果在他们出发去上京后再发年终奖,赵福贵拜托了孙大娘去帮忙领年终奖。这事赵福贵也是没办法,那几天他明明请假了,领班没报上去,硬要说他是无辜旷工。
这事捅上去,当然是能闹大的。
不过赵福贵一把年纪,和李淑娟是一个想法的,息事宁人。
赵福贵本来就打算干到过年前,拿了年终奖就不干,李淑娟也认为这样好,像她早走了几个月,年终奖都没了,亏了一大笔钱,想想心里还是难受的。
不过家里需要李淑娟操持,她愿意吃这个亏。
赵兴国想把事情闹到领导那里去,幸亏肖四筒来了,拉住赵兴国。
肖四筒一通分析,赵兴国总算冷静下来。赵福贵的目的是辞职,顺利拿到属于他自己那份年终奖,而不是把食堂的腌臜事撕开来论道论道。
“对,没必要把时间精力浪费在这里。”赵福贵说,“我们自己家的生意就够忙的,跟领班掰扯有什么意义,就算最后把他的工作弄没了,又怎样呢?”
李淑娟接话:“大过年的,让别人没了工作,自己心里也不会痛快的。”
肖四筒理解但并不认同赵福贵和李淑娟的想法。
肖四筒跟赵兴国把道理掰碎了揉开说:“你爸妈有他们的考量,以后他们跟食堂里的同事、工厂的同事见面,还要道一句‘老同志,好久不见,最近过得好不好’之类的话。”
他说:“你是可以痛快闹一场,你爸妈以后还要过日子的,事情闹大了,对叔叔阿姨也没好处。”
“难道厂里不知道叔叔阿姨这些年吃的亏吗?”他说,“在这个体系里,就得适应这个体系的规则。”
“确实有个别特殊的人能够让规则为他所用,甚至改变规则。”
肖四筒看着赵兴国:“你觉得自己可以吗?”
两人同时想到赵强国。正因为有赵强国在,赵兴国愈发能看出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
后来肖四筒不知道跟领班说了什么,领班脸色非常难看,同意赵福贵那三天的假,并且要赵福贵回去继续干完1月份。
赵福贵今天要上班,赵雯雯先找的李淑娟。
“老妈,等过年后,回城里住吗?”
李淑娟正在砍南瓜,“砰砰砰”使足了劲,一刀一半,随意地切成大块,拨到铁锅里煮,混着点玉米碎,煮熟放凉了喂鸡鸭鹅。
今年自家地里南瓜收成不错,自家实在吃不完,给城里大院关系好的邻里送了些,也给单位食堂的旧同事送了些。
奈何他们家南瓜收成好,村里其他家的南瓜收成也好。他们给别人家送,别人不要,还回送好几个南瓜回来。
还好的直接就把南瓜送到他们家院子门口,都抓不到是谁家送的,否则李淑娟高低得狠狠地感激一番,给他们回双倍的南瓜礼。
李淑娟挑了些南瓜自家吃,送也送不过来,把长得丑的煮了喂鸡鸭鹅,猪也吃。
剩下的李淑娟想等初一十五赶圩的时候带去城里卖。
她一边砍南瓜,一边奇怪地问:“这不住得好好的?你想回城里住?”
赵雯雯现在和七月一半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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