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家包子摊日复一日地开着,肠粉摊的生意也越来越好。

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漫长又迅速,埋头耕耘的每一天看不见时间消逝。

能看见的是院子里挂满了滴油的腊味,杜二妹买的毛线越用越少,旁边堆着的毛衣越来越多,大王站起来已经比七月的个头高,能看见菜地的菜长了一茬又一茬,水田里的地养得肥沃,鸡鸭鹅放进水田里欢快地吃着鱼虾虫子,吃得圆润。

眨眼间,来到1月底。

赵雯雯换好衣服,准备出门。

她的后背绷紧,眉头不自觉地微微拧紧,这是紧张过度的无意识行为。

今天,她要去方远山家拿学习资料,也就是说要去方远山父母家吃便饭。

大学城学生的学期结束,开始放寒假。

李芸霞忙完学期末的教学任务,终于腾出时间邀请赵雯雯上门吃饭。

方远山还在上京没回花城,李芸霞也说只是普通的见见面,闲聊一下,不必太过拘谨,就当上长辈家玩,不算正式拜访。

李芸霞又等到放寒假才请赵雯雯上门,而不是随便一个普通的周末吧,毕竟学期末太忙,周末去吃饭那真是一个匆匆的工作餐。

看似无意的安排,却处处透着用心。

赵雯雯能不紧张吗?

不是正式拜访她就这么紧张,等正式拜访,双方父母见面,她感觉自己会更紧张。

她说不清楚到底是在紧张什么。

方远山的妈妈李芸霞也见过面,是位很和善的大学老师,有涵养、有学识,听李芸霞老师提到方远山的爸爸也是大学城的老师,脾气温和,特别招小朋友喜欢。

这样的男方父母,简直是神仙公婆,赵雯雯是没什么好挑的。

她是怕别人挑她。

在海市三叉农场的时候,赵雯雯生完七月醒过来,得知苏燕为了赵雯雯的名声着想,在赵雯雯生完孩子还醒过来时,把孩子包裹好,用篮子装着偷偷带到河边,假装“捡”了个孩子回来收养。

赵雯雯本意是不愿意的,觉得不该让自己的亲生女儿假装是捡来的孩子。

她当时身体非常虚弱,又误会方远山不愿理她、不再联系她,也不想要他们的孩子,心烦意乱,没了主意。

更多的,也许是她害怕面对孩子问自己为什么别人都有爸爸,自己没有爸爸的问题。

况且苏燕已经先斩后奏,把“捡到孩子”要带回家养的事情传得整个农场都知道,这事情当然也有早早知道赵雯雯怀孕帮忙隐瞒的李医生帮忙,否则赵雯雯不一定能顺利生下七月。

“捡孩子”这件事里,出了大力气的还有另一个人——方远山的发小,黎云军。

方远山在大学生读书的时候,拿着介绍信到海市三叉农场探望黎云军,给黎云军带了不少东西。

“那封信啊~”

赵雯雯好久没想起,自己寄给方远山的那唯一一封信,当初是被黎云军拦下的。

当然还有方远山给赵雯雯寄过的无数封信。

其实看日期,方远山离开农场回城后,给在农场的赵雯雯寄的信算不上多,大概一两个月一封信,信的内容简短,意思大差不差都是问“你好吗?”“最近可好?”这类的话。

日积月累,竟也摞成一堆。

他还附带寄来一些实用的生活用品,有衣服鞋子、纸笔、碗筷、洗衣皂,甚至还有卫生棉。

这些东西赵雯雯倒是当时就拿到手了,不是以方远山的名义。

黎云军借着关照一起下乡的同乡的名义,把方远山寄给赵雯雯的东西“送”给赵雯雯。

其中应该还有黎云军真正托家里在城里买的生活用品,也有送给赵雯雯的。

具体有多少是方远山给的,多少是黎云军给的,赵雯雯就不清楚了。

黎云军在下乡队里能当上队长,一方面是个人能力出众,另一方面应该也是家里打点了关系。

黎云军能搞到城里的东西,并不奇怪。

黎云军会找单独的机会把东西给赵雯雯,赵雯雯怀疑黎云军是在搞投机倒把的买卖。

她确实需要那些生活用品,家里时不时会给赵雯雯寄钱,她手头的钱算不上宽裕,但也比不少知青“有钱”。

黎云军说是当朋友,特别照顾她,东西不用钱,送她的。赵雯雯听出味来,每次东西都要,因为她确实需要,但都坚持给钱。

“不会吧?”

赵雯雯慢慢回过味来。

她回城后就忙着摆摊赚钱的事,家里一摊子事,个个都不是省心的,特别是赵兴国那惹事精,少看住几秒钟都能把自己搞进派出所。

虽然发现是虚惊一场,但赵兴国能惹事是真的。

赵雯雯不喜欢去琢磨那些耗费心神,琢磨完又完全没有任何收益的事情。

就像黎云军为什么要挖空心思扣下她和方远山的来信?

这个问题她以前真没想过。

她对着小镜子捋了捋头发,突然想到,如果七月没有被拐,她肯定还会继续留在农场。

大概率不能留在农场一辈子,二哥会来抓她回去。不过她硬要留在农场,还是能留个三年五年。

三五年后,赵雯雯依然没有收到方远山的任何来信,七月也渐渐大了。

该凉的心早凉了。

她远离故乡,来到偏远的农场生活,日子艰苦,还要努力拉扯孩子,虽然有苏燕和李医生帮扶,但假如身边长年有一个温柔体贴,总是给自己送生活用品,关心自己生活的男人,况且对方家里条件不错,长得又高又帅,还不介意她带着个孩子。

赵雯雯微微眯起眼睛,呼出口气:“那是买卖,我每次都给钱了。”

这么算,她不是多花出去了好多钱?

下乡的时候,家里给寄来的钱可是辛苦攒下的,她拿家里的钱买方远山的东西,黎云军在中间赚钱。

“亏了。”

赵雯雯不喜欢做亏本买卖。

这钱是肯定得要回来的。

不过赵雯雯是不想再跟黎云军纠缠,也不想再见到他。

她揉揉发烫的脸颊,对着小镜子中脸颊绯红的美人,竟带了点不常有的娇羞。

她从小包包里掏出一个小圆铁盒,盖面黑底,周围一圈花团锦簇的彩色花纹,红红绿绿的,几朵黄蓝小花点缀,很有生机。

中间是醒目的白字商标,印着“万紫千红”,下面一行有小一点的“润肤脂”三个字,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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