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是兰越，女生是他的妹妹，名叫兰意，这对兄妹一入学就声名远播。
“好像是低血糖？”兰意扭头对兰越说。
兰越弯腰手一捞，把意识涣散的屠素拦腰抱起，屠素一时不防，蹬了两下腿，兰越稳稳地搂着她，快步走到一旁的休息区。
中途还经过隔壁的摊位，抓了一把糖，手一揉卸了包装，捏起屠素的下巴要往里塞。
这是他头一回如此清晰地瞧清楚她的模样——她比昨天看到得要虚弱得多，眼底浅淡的青色、皮肤薄得可以看到隐隐的红血丝、那黑润的眼珠藏在半眯的眼皮下，仔细一看，眉眼之间仍是一股不以为意的神色。
她昏昏沉沉，却愣是把脑袋从他的手心挪开，扭过头去。
“她不爱让人碰，让她自己来吧。”搭档出声建议。
“就是她，我和你说的那个人。”兰意看了看屠素，对她哥用眼神示意。
搭档的眼睛在三人之间狐疑地打量，可别是屠素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俩瘟神。
屠素幽幽转醒，吓了一跳似的，身子往后仰，撞上了台阶，好半晌才像恢复了神智，看向周围的人。
*
“醒了？告诉你个坏消息，穿越失败了，现在还是2026年。”兰越嘴里叼着糖，见屠素略微有些茫然地四处张望，忍不住勾勾嘴角。
他的半边脸落在太阳下，另外半边藏在阴影里，整个人像是橙色的，连瞳孔都是琥珀色，像一层快要融化的蜂蜜。
屠素在里面看到了有些憔悴的自己。
可能是她的脸色真的很差，两人又扶了她一把。
搭在自己手臂上的两只手都很烫，她看了看眼前的几个人，声音很低地说了句“谢谢”，又借着帐篷支架独自站了起来。
察觉到她的疏离，兰越把伸在半空中的手揣进兜里，舌头顶顶口腔里的糖，笑了笑。
“你怎么又晕倒了？你没带糖？上次那个也是你对吧？我给你喂了糖，去店里给你买瓶水，一转眼你就不见了。”兰意说。
屠素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两人在学校里应该挺受关注，从他们到这里开始，开始陆陆续续有学生聚集过来。
搭档说：“人数四百五了！你那三百也有着落了。”
“什么三百？”兰越问。
“她昨天在店里把餐洒到客人身上，老板扣了她三百块。美女帅哥，你们有没有认识的朋友？也帮帮忙呗。”
群里要是加满人，搭档也能拿三百。
兰意很是热情，让屠素拉她进群，又在手机上捣鼓了一会，群里马上就冒出一串的入群消息。
屠素低头处理消息，手机屏幕突然暗了暗——一道阴影落了下来，带来些热气。
兰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似乎怕吓到屠素，声音不大：“因为我吗？是不是我昨天给你添麻烦了？”
“那个男的后来还有找你吗？”
“要不我和你老板解释一下吧，根本不是你的错，你也太冤枉了。”
他的音量不大，在嘈杂的人群里听得并不清晰，见屠素反应慢了一拍，又原封不动重复一遍，带来一些轻微的气流。
他的话实在是有点太密了，屠素只觉得耳边嗡嗡的，还是有点晕。
屠素说：“不关你的事。”
气流挠着耳朵，痒痒的，她退了两步，感到自己的帽子被碰了碰。
那个男生露出了一个不好意思的笑容，比划了个动作便往后退：
“帽子歪了。”
*
“前天就是她，你都不知道她有多帅。那非主流拽我的头发，她骑着车就停在我们旁边，和他淡淡说了句——”
“我觉得你们还是放开她比较好。”
离开后，兰意迫不及待和兰越提起那天发生的事情，还一边模仿屠素的语气。
“一看他摇头骂人，她一句话也没说，直接把汤泼到人脸上！非主流被烫得吱哇乱叫，然后她和我说了两个字。”
“快跑？”
兰意的手指摇了摇，“上车。”
兰越笑出声来，也喃喃学了句“上车”。
“今天她又低血糖我才想起来，上个月路边那个也是她，我就说她看着挺冷淡的，不像是会多管闲事的人。”
“确实是比较冷淡，”兰越回忆着刚刚屠素过分的距离感与拒绝，似乎想到了什么，轻轻笑出声来，“但是挺有意思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阳光下的帐篷。
那个女孩苍白的脸被太阳晒得微微发红，收起了刚刚所有狼狈的姿态，又变成了第一次见面时冷淡疏离的模样。
散乱的帽子已经规规矩矩地戴好，没有多余的发丝飘出来，那股淡淡的香味也随着他们的远去而逝去。
*
活动结束后，屠素如愿拿回了三百块，和搭档一起打烊的时候他好奇地打听，想知道屠素怎么认识兰家兄妹。
屠素表示并不认识，专心把桌面擦了一遍。
“那你可要离他们远一点，这俩兄妹都不好惹。”男生一一细数这段时间听到的传闻。
兰越二十一，大三，家里有钱，据说一入学父母就给学校捐了两栋楼，这人平时行事乖张，爱出风头，招蜂引蝶，还多次顶撞老师，一个教授被他气得被救护车当场拉走。
堂妹兰意秀气漂亮，可惜脾气极差，对看不上的追求者甚至泼粪相待，有人给她取了个绰号“兰熙凤”。
“……你今天看到他的衣服没？咱俩在这不知道几个月才能买一件短袖。”
屠素把抹布丢到了搭档面前，“不关你的事。”
“我也是关心你啊，万一你招惹他俩，之后惹来什么麻烦……我说实在的，你这人也挺难接触的，我又不是要害你。”
“而且你都不知道店里其他人怎么说你的——”
“不关我的事。”屠素把打扫完的店拍了照发到群里，工作机往抽屉一放，钥匙丢给他。
“明天你开早。”
看着屠素离开的样子，男生暗骂一句怪胎。
……
回家的那段路每天都走，没什么新鲜的，周围照例是路灯、电瓶车、树丛、猫。
她看着手机上的倒计时，摸了摸中央那个硕大的1。
今天是最后一天，没有任何新消息。
她的责任已尽。
屠素回家后开始收拾东西。她的东西很少，几乎都是一次性用品长期使用，之后找人一起丢掉就好了。
*
次日一睁眼，手机很及时地推送了最新的消息。
「倒计时提醒您：今天就是解脱日！」
她把倒计时删去，将软件卸载，下床去给梁吉开门。
屠丽之前交代过，如果梁吉过来，就把梁宇之前落下的几份证件拿给他。
梁吉在他爸那里应该过得还不错，一进来看到这里的环境一脸不自在，皱着眉四处打量。
“我刚刚去店里找你，他们怎么说你辞职了？”
“东西在客厅抽屉，你自己去拿。”
屠素回到自己房间，梁吉跟了过来。屠素这么多年性格一直没变，冷心冷情，对人也总是不耐烦，比起回答问题更喜欢反问和只说自己想说的。
但她身上偏偏就是有一种奇怪的力量，让人越被拒绝越想接近。就像自己，明明已经被她抛下过一次，却还是寻过来。
“这是你住的房间？”
梁吉本来只打算站在门口瞧瞧，但一眼望去吃了一惊。
整个房间干净得吓人，一铺床、一张桌子、一个落地衣架，就没有别的了。
床上甚至没有三件套，只有一个睡袋，枕头也没有，过着像是苦行僧的生活。
他忍不住走进去——
“饮水机呢？烧水壶呢？碗呢？”
屠素顿了顿，似乎是忍住了想把他赶出去的冲动，指了指桌上的那个小电锅。
这里餐具倒是多，都是从店里拿回来的一次性餐具。
他又去洗手间看了看，果然，洗手间里只有根白色的电动牙刷，牙膏和一瓶不明液体，水龙头里也不出热水。
“你这怎么回事？”梁吉打开手机开始下单一些生活用品。
烧水壶、饮水机、陶瓷杯、洗面奶、面霜、洗衣液、洗发水、沐浴露，看了看屠素，又下单了一瓶护发素和护发精油。
“这里连空调都没有？你开个风扇倒是。”
屠素没理他，“我不需要那些，不用买。”
“我给我自己买的”，梁吉冷笑一声，“这里也就只有你住得下去。”
屠素没理他，只是把他动过的东西又移回了原位。
梁吉环顾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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