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真正开始清铺的时候，是一个多月以后。
素兰服饰最后一天营业，没有搞什么告别仪式。
唐素兰嫌麻烦，只在群里发了一句：
【今天最后一天，之前留东西的记得来拿。】
结果从上午开始就没断过人。
唐意舒忙得顾不上伤感，只是把熟客预留的东西一件件交出去。
快关门的时候，那个总买黑色背心的阿姨来了一趟，问：“你以后店真不开了？”
唐素兰说：“会有新的地方的。”
“那那个地方什么时候开？”
唐意舒从柜台后面抬头：“还在装修，得过阵子。”
“你妈去不去？”
“去。”
阿姨这才满意：“那就行。”
傍晚，卷帘门最后一次拉下来，只是这次，她们站在了门的外面。
唐意舒站在旁边，没有哭。
唐素兰锁好门，摸了摸钥匙，然后说：“走吧。”
旧店确实结束了，可她接下来还有地方去。
那些阿姨也是。
不用强行把过去复制一遍，只是从一家老店走到另一个新的地方。
舒兰正式线下点开放那天，唐素兰胸前第一次挂了工作牌。
上面印的是：【舟行服饰线下顾问唐素兰】
她拿起来看了半天：“为什么一定要挂这个。”
唐意舒替她把绳子理好：“因为您现在是正式工作人员。”
没多久，第一批预约的阿姨来了。
有人一进门就喊：
“素兰！”
唐素兰立刻：
“来了！”
那一瞬间，她胸前那块新工牌好像也没那么陌生了。
唐意舒站在另一边，看见她妈妈很自然地拿下一件样衣。
一切跟以前很像，又不完全一样。
现在她身后有正式的产品团队，有反馈机制，有一条通往产品改进的路径。
那些过去只会留在小店里的话，不再只能消失在一声“我记得”里。
两个月后，知身第一次正式公布“舒兰”系列。
产品页列的，是那些从线下共创里一点点改出来的东西。
更容易凭触觉识别的扣件。
坐下以后不容易勒紧的腰部结构。
对汗渍更友好的面料和颜色选择。
更方便起身和试穿的线下空间。
以及一条醒目的邀请：
【欢迎来舒兰坐坐，试过再决定。】
产品上线那天，唐意舒盯着页面看了很久。
第二天数据出来，果真没有爆。
可转化稳定，退货率比预期低。
线下预约也开始慢慢增加。
最重要的是，第一批反馈里出现了很多很具体的话。
【我想要红色的，有吗？】
【我六十七，不要给我全做灰的。】
【我就喜欢花一点。】
唐意舒一条条看，笑着笑着，忽然哭了。
她终于证明了，那些小店里听起来没什么价值的家长里短，也能变成真正的产品需求。
女人到了任何年纪，都不该只剩“显年轻”这一种选择。
她们可以不年轻，也依然可以舒服、漂亮、体面。
“舒兰”从预立项到上线，江旭白砍过两版费用，退回过一次点位方案，上线前甚至因为供应链排期，和唐意舒在会议室争了十几分钟。
唐意舒气得回工位以后跟白佳说：“我迟早有一天要去当面骂他！”
白佳：“你先把这周报表交了。”现实一如既往的残酷。
而工作之外，江旭白真的没有越过她划出的那条线。
甚至唐素兰有一次问：“江总今天不来？”
唐意舒当时正在理样衣：“他为什么要来？”
“不是这个项目他也管吗？”
“负责人不等于天天坐店。”
“哦。”
唐素兰没再问。
唐意舒却在那一瞬间意识到，已经很久了。
他真的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往前。
唐意舒把手上的样衣挂回去。
胸口忽然有一点说不上来的发闷。
她终于知道，工作上下一步想去哪。
好像所有事情都慢慢有了答案。
只是那个曾经隔着屏幕陪她一路走到今天的人，还被她关在黑名单里。
那天晚上，她洗完澡坐到床上，原本只是想回复一下白佳发的搞笑视频，结果不知道怎么，手指一滑，点进了小绿书。
页面加载出来，一苇渡还在黑名单里。
唐意舒滑出去，回复了一下白佳，又回来盯着那个名字看了一会儿。
她只是……想看看。
她靠在枕头上，把聊天往前翻
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想他了。
但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白佳直接给她打来了语音电话：“卧槽你看到了吗！公司内部群传疯了！江总他！露脸了！”
唐意舒被这一嗓子震得手机都拿远了一点。
“什么露脸？”
“你快看公司群！”
白佳说着，已经连甩了几张截图过来。
唐意舒退出小绿书，点开公司闲聊群。
群消息已经刷到看不见头。
最上面那张截图，就是一苇渡刚发的新视频。
江旭白露着正脸，没有遮，人就这么明明白白站在镜头前。
黑色运动上衣，头发比上班时稍微松散一点，背景还是他常用的那块训练区。
标题是：【以后偶尔真人出镜。】
白佳在电话那头还在嚷：“你往下看！评论区疯了！”
“关我什么事？”
白佳没察觉：“我跟你说，公司现在好多人都惊呆了！以前只知道江总长得不错，谁知道他私下搞这种账号啊。”
唐意舒心想：我不但知道。我以前还跟他谈恋爱。
当然这话没法说，她只好含糊地嗯了一声。
白佳又问：
“你看评论了吗？”
“没有。”
“快看！”
“有什么好看的？”
“你快去看呀。”
唐意舒嘴上说不看，手指已经很诚实地点回小绿书。
空白的主页上显示的是：【你已经拉黑对方，无法查看ta的内容】。
唐意舒解除拉黑，一眼看到一苇渡主页最新发布的，就是那条白佳发来截图的视频。
数据涨得很快。
点赞。
收藏。
评论。
比以前普通健身内容明显高出一截。
她点进去。
【老公。】
【哥哥你终于知道自己这张脸应该拿出来用了。】
【以前为什么一直藏啊啊啊啊啊。】
【新老公已确认。】
唐意舒眉头皱起来。
什么叫新老公？还有旧的？
她继续往下翻。
【身材已经够犯规了，脸还这样？】
【渡老师你骗得我好苦，我一直以为你是普通健身博主。】
【老公以后多露脸，求求。】
【这个手这个肩这个脸，我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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