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籍司的女官们也提了些意见,”知渺如实回答,“但主要是臣妾的想法。”

姜晟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听不出喜怒:“朕就知道。”

知渺心头一紧,她早料到这般“离经叛道”的修改会引来非议,正想开口请旨修改,却听姜晟淡淡道:“这便让司籍司誊抄装订吧。”

她猛地抬头,撞进姜晟含笑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自己错愕的模样。再看姜晞,早已是满眼欣慰,唇边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知渺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缓缓垂下。

“知渺,你做得很好。”姜晞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这么多年过去,你是越发让本宫刮目相看了。”

知渺莞尔一笑,眼底盛着盈盈暖意:“若不是当年长公主殿下教臣妾看账册、识大体,哪有臣妾的今日。”

姜晞望着她亭亭玉立的模样,恍惚间想起从前在府里,那个十五岁的小姑娘总捧着账簿跟在自己身后,梳着双环髻,眼睛亮得像星星。如今褪去稚气,眉宇间多了沉稳,也能够独当一面,甚至能为这天下苍生尽自己的力量。

“咳咳。”姜晟见两人相视浅笑,不由得轻咳两声,刻意板起的脸上,眼底却漾着温柔。

“太后虽让朕拿主意,但该让她老人家知晓。”他语气带着几分威严,目光扫过知渺时却软了下来,“昱贵妃记得,装订好的新《女则》,先送建章宫一份。”

知渺颔首,声音里带着轻快:“臣妾明白。”

新《女则》很快装订成册,送往各宫。颁行不过月余,其掀起的风浪已席卷了整个大徽。

后宫之中,各宫嫔妃再议事时,话里话外总绕不开昱贵妃。曾对她冷眼旁观的妃嫔,此刻提起“允许女子掌家理事”的新规,语气里多了几分敬畏;就连素来与她疏远的妃嫔,见了面也会颔首示意,眼底藏着难以言说的复杂。

毕竟是这个女子,让她们不必再为回娘家探母而揣度圣意,不必再因识得几个字而惭愧。

民间的反响更是沸沸扬扬。茶馆里的说书人添了新段子,讲昱贵妃如何力排众议修订《女则》;绣坊的姑娘们绣帕上多了新花样,针脚里藏着“女子亦可科举”的憧憬;连街角的老嬷嬷教训孙女时,也会念叨“学学宫里的昱贵妃,活出个样子来”。

世人提起后宫,先想到的不再是皇后的凤印,而是昱贵妃笔下那字字千钧的新《女则》。

她的名字,成了这世道里一道劈开陈腐的光,照亮了无数女子从未敢想的前路。

————

夜色如墨,宸佑宫的烛火早已敛去最后一丝光晕,只余帐外银钩映着冷月,泄进半缕清辉。

知渺蜷在姜晟身侧,呼吸本是匀净的,忽然间,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尖锐的疼意顺着血脉蔓延,瞬间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猛地屏住呼吸,冷汗顺着鬓角涔涔而下,浸湿了枕巾。

那痛楚来得凶戾,像有无数细针在啃噬五脏六腑,她死死咬住下唇,才没让痛呼溢出喉咙。

月光落在她脸上,往日里总是莹润如玉的肌肤,此刻毫无血色,连唇瓣都褪尽了颜色,只剩下被牙齿咬出的一点红痕。

她蜷着身子,指尖深深掐进掌心,借着这点外力强撑着,等那阵最猛烈的剧痛稍缓,才咬着牙,一寸寸地挪下床。

她摇摇欲坠地扶住梳妆台,摸到妆台下的暗格,取出那瓶常备的缓解之药,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瓷瓶,倒了半碗温水,就着月光将药汁一饮而尽。

苦涩的药味在舌尖蔓延,心口的灼痛果然缓和了些。

知渺扶着桌沿喘着气,指尖抚过心口,这噬心之痛只会一日重过一日,直到油尽灯枯的那一天。

她望着帐内姜晟安稳的睡颜,他眉峰微蹙,许是在做什么梦。

知渺忽然轻轻笑了,眼底却漫上一层水汽,她如今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又怎能再生儿育女?

若真有了孩子,将来她撒手人寰,留孩子在这深宫里,岂不是又添一层苦楚?

想着,她转身打开抽屉,里面静静躺着一个素色的药包,上面用淡淡的墨迹写着“避子药”三字。

她取出来,倒出几粒灰褐色的药丸,就着残剩的温水吞下。

药汁的苦涩还在舌尖萦绕,窗外的天色已泛起一层鱼肚白,冷月隐入渐亮的云层,殿内的光影从清辉漫漶转为朦胧的灰白。

知渺扶着梳妆台缓了好一会儿,直到心口的隐痛彻底压下去,才轻手轻脚地挪回榻边。

她掀起锦被一角,刚躺进微凉的被褥里,身后的姜晟便翻了个身,温热的手臂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腰,带着晨起的微哑嗓音在耳畔响起:“怎么醒了?”

知渺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假象:“臣妾口渴,起去喝了些水,是吵到皇上了?”

“没有,”姜晟将她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她发顶,呼吸拂过发丝,“朕早就醒了,听着你起身的动静。”

知渺轻声问:“皇上快到上朝的时辰了吧?”

“嗯,还有一会儿,”姜晟收紧手臂,将脸颊贴在她后颈,“等会就在你这用些早膳,不用着急。”

知渺的心轻轻一颤。

姜晟从前向来是在圣宸宫用早膳的,御膳房每日变着花样预备山珍海味,可自从她回宫,他却总赖在宸佑宫,偏爱她这里清粥小菜、一碟酱菜的简单滋味。

“皇上专宠臣妾,前朝后宫早已有不少非议,”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浅影,“早膳还是回圣宸宫用吧。要不……今晚皇上去看看其他嫔妃?”

“你不是说朕后宫嫔妃太多了吗?”姜晟突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却让知渺猛地一怔。

她想起那年在忘忧宫,他们吵红了眼,她对着姜晟歇斯底里“皇上就是错了,错就错在有太多的嫔妃”。

那时的气话里,藏着她未说出口的委屈,也藏着她不敢承认的在意。

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是她早已放下的执念。

见她呆愣着不说话,姜晟将她搂得更紧,几乎让她贴在自己胸口,能清晰地听见他沉稳的心跳。

他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朕也想尝尝,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是什么滋味。”

知渺彻底怔住了,她从不曾幻想过,姜晟会为了她,真的将后宫三千抛在脑后。

话本子里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不过于她只是一场美梦罢了。

可他似乎真的做到了。自她回宫这数月,他再没召过任何妃嫔侍寝,赏赐流水般送入宸佑宫,甚至为了护她,驳回了朝臣纳妃的奏折。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为什么在她终于下定决心放下,在她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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