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织,城西的密林里寂静无声,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知渺一身素衣,由两名暗卫护着立于林间,月光透过枝叶洒在她身上,更显得她身形单薄。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曹聿行身着朱色官袍,腰束玉带,比几年前丰腴了不少,眉宇间也多了几分官场的沉稳与锐利。

他见到知渺,立刻停下脚步,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臣礼:“微臣参见贵妃娘娘。”

知渺抬眸打量着他,目光清冷如霜:“快一年不见,曹相真是……令本宫刮目相看。这朱色官袍穿在身上,倒比当年在书院里穿粗布长衫时气派多了。”

曹聿行直起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娘娘谬赞。倒是娘娘,这一年来从芊妃到认祖归宗为西怀后人,再到力排众议改编《女则》,为天下女子谋福祉,如今已是万人敬仰的昱贵妃。娘娘的胸襟与魄力,才实在令微臣佩服,不愧是微臣当年选择追寻之人。”

“追寻?”知渺忽然笑了,笑意却未达眼底,“曹相这话可就言过其实了。你追寻的哪里是本宫?当年你在书院苦读,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就是等着一个能让你平步青云的跳板吗?本宫不过是恰好被你选中的那块跳板罢了。”

曹聿行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露出几分愧色:“当年之事……微臣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也没想到会连累娘娘,更没想到会伤到娘娘腹中的孩子……此事一直是微臣心头之憾,还请娘娘恕罪。”

“孩子”二字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猝不及防刺进知渺的心口。

她脸色骤然一白,昨夜的痛楚仿佛又翻涌上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强压下喉间的涩意,指尖在袖中深深掐进掌心。

曹聿行似乎并未察觉她的异样,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继续道:“所幸皇上如今对娘娘宠爱有加,后宫之中无人能及。以娘娘的福泽,日后定会诞下皇子,将来继承大统也是指日可待。”

知渺望着他志在必得的模样,忽然轻轻笑出声,眼底却漫上一层薄薄的水汽。

她在心里无声地自嘲:一个被噬心之痛日夜折磨,连自己能活多久都不知道的人,还谈什么生儿育女?还说什么继承大统?

她敛了笑意,语气平淡:“曹相说笑了。本宫可没那么大的雄心壮志,如今只想尽快将云从南那个乱臣贼子绳之以法,还我西怀一族清白,也让本宫能在这深宫里安稳度几日清净日子。”

曹聿行显然没料到她会这样说,愣了愣,眼中闪过一丝探究:“是吗?可是以娘娘的智慧与心性,真的只图这后宫的安稳度日吗?娘娘难道不想……多看看宫墙之外更广阔的天地?”

“更广阔的天地?”知渺心头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她何尝不想?年少时在西怀故里,她曾策马草原,曾泛舟江湖,可如今这副被病痛缠缚的身子,连走出宸佑宫都需小心翼翼,又如何去看什么广阔天地?苦涩瞬间漫过心头,她深吸一口气,打断了他的话。

“曹相怕是看错人了,”她抬眸,目光冷得像林间的夜露,“本宫不过只是个后宫女子,相夫教子便是本分,哪里有什么广阔天地可去?皇上最恨后宫与前朝私相勾结,今日你我相见已是逾矩。往后不必再见面了,还请曹相谨言慎行,忠心辅佐皇上,莫要辜负了这身官袍。”

说罢,她不再看他,转身便走。素色的衣袂在林间一闪,很快便消失在夜色深处。

曹聿行站在原地,望着她单薄的背影,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复杂难辨的神色。

————

悬空寺的斋堂里飘着淡淡的粥香,粗瓷碗里的杂粮粥冒着热气,映得寒刃脸上那道浅疤若隐若现。

他如今已化名为“鸿儒”,一身洗得发白的僧衣罩在瘦劲的身上,袖口卷到小臂,露出腕骨处常年握药、持剑熬出的薄茧。

潜入悬空寺已满一月,他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起居,寺里僧人的脾性也被他不动声色地摸透了七八分。

唯独化名为“闻渊”的云从南,总爱独坐在角落,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让他费了不少心思也难寻接近的由头。

而寒刃在此处的做派,与他平日雷厉风行的自律模样判若两人。

每隔几日,他便会揣着偷偷捣鼓出的“奇丹怪药”,凑到其他僧人身边眉飞色舞地炫耀倒卖,哪怕被净日住持抓个正着、罚去跪佛堂或是劈柴担水,转脸也依旧故我,半点不见悔改的模样,活脱脱一副散漫顽劣的性子。

这日午饭,寒刃眼珠一转,瞥见角落里正低头扒饭的闻渊——云从南,穿着件青布长衫,脊背挺得笔直,侧脸线条清俊,眉宇间锁着一股化不开的沉郁。

寒刃端着碗凑过去,故意把筷子敲得叮当作响,压低声音挤眉弄眼:“闻渊兄,看你这几日抄经抄得肩背都僵了,脸色也差。”他往云从南身边凑了凑,袖口露出半截用油纸包着的药包,“我前几日研究出了点好东西——男人用的,能提神壮力,你懂的。”

话未说完,云从南猛地搁下碗筷,目光如炬,直直射向寒刃:“净日住持!鸿儒又在倒卖些不干净的药!”

满堂僧众霎时安静下来,净日住持捻着佛珠的手一顿,眉头拧成个川字。

他望着寒刃,花白的长眉下满是痛心:“你这冥顽不灵的孩子!上次罚你跪佛堂三日,你说要痛改前非,如今竟又犯!这般不知悔改,如何对得起我佛慈悲?”

说着,他将佛珠重重一磕:“罚你今日不许进斋,即刻下山砍柴,天黑前若砍不够三担,便去守山门外的石灯!”

寒刃心中一喜,故意摆出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双手合十作揖:“弟子知错,谢住持教诲。”

日头渐渐西斜,金红的霞光漫过山头,将寒刃的影子拉得老长。

他背着半篓柴,额角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滴在粗布僧衣上洇出深色的痕。

山脚下的老槐树下,他寻了处隐蔽的石缝,掏出藏在柴捆里的信鸽,将写好的字条卷成细卷塞进鸽腿的铜管。

鸽子振翅飞起时,他望着那抹灰影消失在暮色里,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转身正要往回走,却见山道尽头走来一道青影。云从南提着盏灯笼,火光在他清俊的脸上明明灭灭,见了寒刃便加快了脚步:“鸿儒兄?你怎么还在此处?”他目光扫过寒刃空着的手背,又瞥了眼天边的鸽影,“住持见你许久未归,担心你出事,让我来寻你。你方才……是在传信?”

寒刃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笑得坦荡,伸手挠了挠后脑勺,僧衣的袖子滑下来,露出胳膊上被树枝划破的红痕:“是啊,家里还有个老母亲,自打我来这寺里思过,她就日日担心。方才见天色好,便托山下的农户捎了封信报平安。”

云从南握着灯笼的手指紧了紧,烛火在他眼底跳动,映出几分狐疑:“倒是从未听你提起过家中有老母。”

“嗨,”寒刃故意叹了口气,弯腰扛起柴篓,动作间故意让柴枝碰撞发出声响,“我这性子散漫,又犯了倒卖假药的错,哪还好意思提家里人?免得给老母亲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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