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佑宫的烛火比御书房亮得多,远远望去,像黑夜里一盏温暖的灯。
刚走到外殿,便闻见淡淡的墨香混着兰草香飘来,清雅得让人心头一静。
姜晟推门而入时,正撞见知渺坐在书案前。
她穿了件水红色的曳地睡裙,领口绣着锦霞纹,裙摆随着坐姿铺开,像一朵盛放的花。
乌黑的长发未绾未系,直垂到腰际,衬得那截脖颈愈发莹白,像上好的冷瓷。
脸上没施半点脂粉,可在烛火映照下,肌肤透着细腻的光泽,连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晰,美得干净又夺目。
她正垂着眼抄写着什么,长睫如蝶翼般轻颤,落在眼睑下一片浅浅的阴影。素手握着一支狼毫笔,指尖纤细得仿佛一折就断,指关节处还泛着淡淡的红痕,显然是累着了。
可她手腕起落间,力道却稳得很,半点没有停歇的意思。
姜晟的眉头瞬间拧了起来,大步流星走过去。
知渺像是才察觉到动静,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连忙起身:“臣妾参见皇上。”
姜晟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没让她跪下去。
掌心触到她微凉的肌肤,顺势牵住她的手——这才发现,她的手腕上竟红了一大片,看着格外刺眼。
心疼瞬间漫上心头,他沉声问:“这么晚了,还在抄什么?”
“今日给皇后娘娘请安时去迟了,”知渺的声音轻柔,听不出半分怨怼,只带着些许疲惫,“皇后娘娘罚臣妾抄写《女则》,要在戊时前送去凤仪宫。”她抬眼望他,眸子里蒙着一层水汽,像是累极了,“眼下快到时辰了,臣妾还没抄完……怕是不能侍奉皇上了。”
姜晟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朕要你侍奉,你是听朕的,还是听皇后的?”
知渺却轻轻抽回手,屈膝福了福身,声音里添了丝无奈:“还请皇上莫要为难臣妾。臣妾胆子小,实在怕皇后娘娘动怒,再治臣妾一个抗旨不遵的罪。”
“她不配。”姜晟的声音冷得像冰,带着帝王的威压。他转头张德道:“去取金创药来。”
“是。”张德应声退下。
知渺望着案上那厚厚一摞抄了一半的纸,杏眼微微睁大,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无辜:“那,这《女则》……”
姜晟瞥了眼那堆叠得高高的书卷,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不耐,冷笑一声:“后宫女子日日把这劳什子捧在手里,也没见少生些是非。依朕看,这《女则》根本毫无用处。”
知渺抿了抿唇,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他倒是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
姜晟忽然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几分认真:“其实朕早有此意,想把这《女则》精简修订一番。”他顿了顿,声音放柔了些,“渺渺,你可愿意协同司籍司,担起这个差事?”
知渺明显愣了一下,抬眼时,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那里面没有半分玩笑的意思。
她垂下眼帘,轻声道:“皇上……这会不会不合规矩?”
“规矩是人定的。”姜晟语气却更加笃定,“你是西怀公主,又是忠烈之后,身份、才学都担得起。由你来修订,再合适不过。”
闻言,知渺屈膝深深一福,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感激与坚定:“臣妾多谢皇上信任,定不辱命。”
————
建章宫内。
云堇正小心翼翼地用银匙搅着青瓷碗里的药汁,琥珀色的药汤泛起细密的涟漪,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忧虑:“自打明珠公主…哦不,如今该称昱贵妃了,自她回宫,独占了圣宠不说,还接了改编《女则》的活儿,奴婢瞧着,满朝文武的奏折怕是要堆成山了。”
章韵斜倚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抿了口药,苦涩的滋味瞬间漫过舌尖,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拈起一块杏仁酥送入口中,酥皮簌簌落在锦帕上:“她回来,皇上这才有些人情味。你瞧这御膳房,近来做的糕点花样翻新,不都是托了她的福?”
云堇放下药碗,轻叹一声:“可她如今身份毕竟特殊,朝臣们的反对声浪一日高过一日,皇上偏要…”
“云堇。”章韵抬眼,眼角的细纹因这动作舒展,目光沉静如水,“不可背后议论主子。”
云堇慌忙屈膝:“是,太后娘娘恕罪。奴婢这不是怕您为这些事劳心费神么…”
“皇上驾到——”
殿外传来尖细的唱喏声,章韵嘴角忽然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眼角的皱纹都柔和了几分,她朝云堇瞥了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你倒是错了,哀家可没这闲心。”
姜晟身着明黄色常服,龙纹在衣料上若隐若现,他步进殿给章韵请安后,自然地坐到榻边,目光扫过桌上的药碗,便接过云堇手中的碗,轻声道:“儿臣来服侍母后吧。”
章韵却别开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孩童般的傲娇:“这药苦得烧心,哀家不喝了。”
姜晟挑了挑眉,剑眉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笑意:“方才云堇喂母后,母后都喝了大半碗,怎么换了儿臣,母后就不乐意了?”
云堇在一旁掩唇轻笑:“皇上有所不知,近来太后娘娘可是越发任性了呢。”
姜晟无奈地轻叹,语气里却裹着化不开的温和:“母后,良药苦口。这药是太医院特意调配的,补气清脑,对您的头晕症最是对症,可得坚持喝。”
章韵摇了摇头,银丝在鬓角闪着微光,她叹了口气:“哀家这把老骨头,喝再多药也是枉然,有心无力了。不如让后宫里那些年轻能干的嫔妃多担些事,也省得皇上总记挂着。”
闻言,姜晟握着药碗的手指微微一顿。
母后素来喜欢打哑谜,这话里的深意,分明指向了知渺。
“母后是听说了儿臣命昱贵妃改编《女则》的事?”
章韵垂下,眼帘半晌没有作声。
姜晟颔首,语气郑重了几分:“母后,昱贵妃回宫后处处谨守本分,从未有过半点逾越。儿臣让她负责此事,实在是看重她的才学与见识。”
“罢了。”章韵忽然轻笑出声,眼角的细纹里都盛着暖意,“在母后这儿,说这些冠冕堂皇的话做什么?”
姜晟一怔,随即有些尴尬地笑了笑。
“哀家没有不允。”章韵抬眼看向他,目光清亮如秋水,“昱贵妃是忠烈之后,又陪在你身边这么多年,哀家信她能办好,更信你,总能做出最妥当的选择。”
她眼眸里的光映着窗外的日影,姜晟不禁心头一热,刚要开口,却被她打断。
“哀家老了,懒得插手太多。往后后宫的事,你自己拿主意便是。”
章韵说着,从他手中接过药碗,手腕微扬,将剩下的药汁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漫过喉咙,她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放下空碗时,她看着姜晟,眼神里带着几分考较:“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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