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思言刚才在院子里时就发现有好几个暗哨,他们手里的枪瞄准着他的脑袋,只要他稍微一有动作,子弹就会朝着他飞过来。

白乾笙就在客厅里等着他,这白府外围的建筑参考的是法国卢浮宫的设计,内里却是中式装饰,白乾笙抬手请他先坐下,“管家,先上茶!”

“晚辈不请自来,还请白老爷莫要怪罪!”蒋思言说道。

管家将茶端了上来。

“我若猜的没错的话,阁下就是蒋老的公子吧!”

“白老爷火眼金睛,晚辈也只能请出家父来,才能见您一面了!”

“你不惜搬出你父亲也要见到我,所为何事?”混江湖的人最不喜欢拐弯抹角的说话了!

“那晚辈就开门见山的说了,我的人在郊区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发现了日本人在研制新型鸦片,这其中有□□的人参与,我们还发现了大量的枪支弹药!”蒋思言手里端着冒热气的茶水,用茶盖拂了拂漂浮的茶叶,可他并没有喝,既而又放在了桌子上。

“你是怀疑我的人和日本人勾结?贩卖鸦片确实挣钱,但我白某人可从不干那些伤天害理的事,鸦片这东西最是沾染不得,我的人更没有胆子敢和日本人勾结!”白乾笙的确从未沾染过鸦片买卖,他曾下令帮中弟兄谁若是敢沾染鸦片,杀他九族。

“既然白老爷说没有贩卖鸦片,那晚辈就动手了!”

“需不需要我帮忙?既然有人敢和日本人联手制毒,我倒要看一看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和我作对!”

“既然和帮派有关,那还是按照帮中规矩来,晚辈就不插手了!”

“老六,跟蒋少爷去将那群杂碎给收拾了,要留活口,我倒要看一看是谁昧着良心挣黑心钱。”

那个被喊老六的人早就已经站在了他们面前。

“老大,有何吩咐?”老六长得有些吓人,大嗓门惯了,从小就跟在白乾笙身边,是他的得力助手。

“凡事都听蒋少爷的,不可乱发脾气!”白乾笙说道。

老六看了一眼蒋思言,对白老爷点了点头。

他们定在晚上两点动手,老六的人在休息,小穆带人摸清了那里的地势和他们的人员布置,明暗哨都给弄清楚了。

他将画好的地图交给了蒋思言,他看着地图,小穆挨个说道:“图中用红笔标注的是仓库,弹药全部都放在这个仓库里,黑笔标注的是明哨,绿笔标注的是暗哨。”

“这次带的人不易过多,要速战速决!小穆,挑几个机灵点的人,晚上行动!”他将地图收好,对小穆说道。

“是,属下这就去办!”

宝儿下午放学后专门去了司令部,她要给蒋思言送一样东西,她在司令部门口等着他,也没等多久,蒋思言就出来了。

他依旧穿着那套藏蓝色军装,“你怎么过来了?”

宝儿将东西递给他,“来给你送东西!”

蒋思言接过袋子,问道:“这里面是什么东西?”

宝儿压低声音说道:“炸弹。”

他拉着宝儿走到旁边不起眼的角落里,左右看了一圈,见周围没有可疑的人,才低头和她说道:“你在哪里弄的炸弹?”

“这是我在黑市上找人弄的,一个法国人造的,威力很大,爆炸之后连一点痕迹都查不出来!”

“你一个姑娘家跑到黑市上干什么?答应你的事我会办到,你别把自己给搭进去了!”他有些生气,但又不能当着姑娘的面发火,他把手插在腰侧来回走了好几步,脚步毫无章法。

宝儿身上的校服干净整洁,虽是站在阴影里,但仍能感受到她骨子里透出的一股狠劲。

“这本来就是我的债,你替我报仇,已经很让我抬不起头了,若我什么都不做,我肯定会嫌弃自己是个多余的废物!”她说的坦然,但内心还是有些小小的别扭。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债,他们欠我们的,只要我们还活着,无论是谁都可以向他们讨债,你没有做错什么,这债不应该你来背负,从古至今,没有哪一个作恶的人配站着,他们会跪着等待历史清算。”他站在宝儿面前,幽深的眼睛坚定地像山上屹立不倒的顽石。

晚上,他们脱了军装换上了夜行衣,小穆带人解决了所有的暗哨,老六带人直接将那些破坏帮规的人全部绑了。

待清理完明暗哨后,他们找到了存放鸦片的仓库,小穆掀开帆布,“这群家伙可真不道德!”

“长官,你和日本鬼子谈道德,不亚于教畜生说人话!”

“干活,话真多!”小穆一巴掌拍在了那人的头上。

他们四处散开布置炸药,待都布置好后,他们在另一个装武器弹药的仓库里集合。

宝儿给他的炸弹,他已经让人装在了一堆武器的下面。

“都已经布置好了!”小穆说道。

蒋思言收了枪,“撤!”

所有的人按计划全部都撤了出去,时间一到,整个仓库被炸的连灰都不剩,爆炸声一声接着一声,火光冲天,宝儿站在窗户边看着那浓烟冲天的方向,便知他们已经成功了。

爆炸声惊动了租界,巡捕房带队去勘察现场,现场一片狼藉,他们从废墟里找到了几具面目全非的尸体,还查出了大量的武器碎片,尸体交由法医检验。

巡捕房一天就确定了死者身份,经过法医检验,确认死者是被炸死的,未发现是人为谋杀。

此次爆炸事件是枪走火导致炸弹爆炸,巡捕房以此结案,并将材料上交工部局,至于为何会有那么多的炸弹,那就交给日方人员去给工部局解释了。

这样大规模的爆炸,怎么可能没有疑点?但凡有良知的中国人,都会选择自己该做的。

巡捕房一结案,各大报纸的主编们纷纷撰写文章报道,将矛头对准日本狼子野心,民众情绪高涨。

租界民众更是要求工部局给说法,工部局扛不住压力,直接将租界内居住的日本人驱逐出租界,租界民众这才善罢甘休,但这也加剧了与日本之间的政治冲突,为了维护租界的表面繁荣与稳定,他们也没有办法。

伤害她的三个人已经死了,只是这样的死法太便宜他们了……

宝儿站在窗前摆弄着她买回来的绿植,枝叶繁茂,翠绿的叶子颜色绿的像油画的颜料,吴湘君从外面回来,将身上的披肩脱下,“清清呢?怎么就你一个人?”

宝儿放下手里的水壶,用小铲子给绿植添了一点土,“她去孤儿院了,可能到晚上才能回来!”

张妈已经将早点端了上来。

“那你怎么没有去?你们不是形影不离吗?”

“我今日有事,等一会儿要出去一趟!”她走过去坐在沙发上,随手拿起了一块面包吃了起来。

吴湘君之前就发现宝儿放学了经常不回家,司机说她和一位年轻的长官走得挺近的,她当时没怎么在意,今日她又说要出去,她倒有些相信司机说的了!

她给宝儿倒了一杯牛奶,问道:“为什么要出去,约了人吗?”

“算是吧!”宝儿咬了一口面包,想都没想就说道。

吴湘君和张妈相互对视着,脸上的表情有些不正常,隔了好一会儿才说道:“外面那么乱,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老是往外跑?”

宝儿喝了一口牛奶,敷衍的说道:“知道了,我会小心的!”

她刚要再劝一劝宝儿,宝儿却起身往楼上跑,“呀!时间快到了,我先回房间换衣服了!”人瞬间跑了上去,只留下话到嘴边又咽下去的吴湘君坐在沙发上,她对着张妈说道:“真是越大越不听话!”

“夫人,小姐出去多交几个朋友也是好事!”张妈给吴湘君倒了一杯牛奶,又将宝儿放在桌子上的空杯子收了起来。

吴湘君心里却有一种不好的预感,这个不好的感觉在心头一直盘旋着,有越演越烈的趋势。

“就怕不是单纯的朋友!”吴湘君无意识的一句话,竟让自己的脑子急速飞转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面包和张妈小声说道:“让人跟着宝儿,看她和什么人见面。”

张妈点了点头!

宝儿今日穿了一件淡绿色的低开叉旗袍,旗袍的领口绣着玉兰花,这料子丝滑的像丝绸一样,摸上去可舒服了,她将长发散开,打理整齐后编成了麻花辫,发尾用发带系好,还戴了栀子花的珠花。

今天她并没有让司机送她,而是坐黄包车去的酒楼,这家酒楼很会做上海菜,罗宋汤、油爆河虾,竹髓汤、八宝鸭、水晶虾仁,她一下子点了好多。

蒋思言还没有到,她伸手打开了窗户,看着不远处的黄浦江,仔细听着,还能听见轮船的汽笛声。

她在五楼,可以看清黄浦江上的一切,白日的黄浦江热闹得很,贩夫走卒来回穿梭在街上叫卖,叫卖声一声高过一声。

街边还有现炸的油条,穿的体面的打工人手里提着公文包,行色匆匆地买了油条赶往工作的银行,她所看见到的都是在为生活奔波忙碌的普通百姓。

门被打开,宝儿转过身,蒋思言依旧穿着一袭军装,她心里一阵感叹,难怪能和徐砚辞成为朋友,这出来见人,穿的还是军装。

“军部临时有事,耽搁了时间,让你等着急了吧!”

“我也来没多久!”她给蒋思言倒了茶,喊了伙计让上菜。

不一会儿,她点的菜全部都端上了桌,“这些都是我点的,你看还需不需要再点些什么?”她将菜单递给了蒋思言。

蒋思言对吃的一向不怎么上心,他将菜单放在了桌子上,“你今日请我吃饭,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你这人,我好好的请你吃一顿饭,你怎么老是想着我要找你办事?”她明目张胆地抱怨道。

“就单独吃顿饭?”蒋思言说道。

“就是请你吃顿饭,谢谢你帮我除掉了那三个祸害。”宝儿给他倒了酒,“喝一点酒,不算违反军规吧!”

“喝一点不要紧。”他刚要拿起酒杯,却见她的杯子里是茶,不解道:“我喝酒,你喝茶,这哪来的道理?”

宝儿有些尴尬的说道:“我酒量太差,喝一杯就醉,到时候又得麻烦你送我回家了,得不偿失!”

蒋思言又喝了一杯酒,刚吃一口菜,宝儿从他的对面挪到了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伸手给他盛了汤,“你和我二哥一同上的军校,他的成绩是不是很好?”

蒋思言放下手里的筷子,“谨之这人虽不怎么爱说话,但他的功课却是全班最厉害的,我们都考不过他!”

“有那么厉害的妹妹,哥哥肯定非等闲之辈!”她暗自骂自己脑子有病,才会问他这么笨的问题,明眼人都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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