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没有起身,她伸手指了指床边,示意她坐下来,徐清清坐在了床边看着她,没有率先说话,而是在等她先开口
她等了好一会儿,宝儿才开口说道:“清清,你坏,你都骗我!”她说的可委屈了,差点真让徐清清认为自己在哪件事上隐瞒了她。
“你这说的没头没尾的,我怎么知道我哪件事骗你了?”
“你之前说没有姑娘会喜欢二哥,现在不是有了吗!”她撅着嘴,一副受了很深的伤害的模样。
徐清清直接笑出了声。
“你还笑?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宝儿气得脸通红通红的,窝在被窝里不去看她笑意盈盈的美颜。
“我之前是说没姑娘喜欢他的性格,但我没说没有姑娘喜欢他这个人啊!抛开他的性格来说,我哥其实挺招姑娘喜欢的。”徐清清在脑海里回想着徐砚辞的模样,郑重的点了点头。
宝儿平躺在床上,眼睛呆呆地看着蔚蓝色的蚊帐,入眼一片蓝,仿佛置身在蔚蓝的大海里,“这世间的情情爱爱可是扰人心神啊!它让你患得患失……让你担惊受怕的……如果可以,我到想变成一只乌鸦,只给人带来喜讯!”
徐清清知道她又钻牛角尖了,单相思的一方是真的难受的要死,在不知对方的心意下,各种的猜测和害怕,萦萦绕绕在心头,难以疏解,最后拧成一个又一个心结。
“你想变乌鸦飞到我哥身边才是真的吧!都已经喜欢的这么累了,那干脆放弃算了,这样你也能自在一些!”
宝儿闷闷地说道:“你劝我放弃,还没开始就夭折的爱情,也只有我体会到了各中滋味,可真是人生百态呀!”
“你可以筹谋好久为那个冤死姑娘报仇,可以在医院里照顾那么多的伤兵,为何在我哥那里总是底气不足呢?照我看来,他那个死气沉沉的性子,有姑娘看上他就不错了!”徐清清有时也会很奇怪,为何有人会喜欢他哥那样性子的人?
“我也不知道,可能我一直觉得二哥应该喜欢安静的姑娘吧!清清,你是知道我的,无论如何我都装不下去的!”
“你在肯定那个不存在的人时,最先否定了自己,人生不只有情爱,还有友情、亲情。情爱只占据了我们人生最小的一部分,我们的人生还有一大部分是我们自己主导的,我们应该让它开花结果;让它长成参天大树;让它成为断了线的风筝;自由自在的飞翔,不受任何的束缚!”
宝儿看向徐清清,她近来的变化好大,“清清,你是在说我们应该有自己的生活,专注自己,提升自己,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吗?”
徐清清点了点头,“女子能进学堂读书,已经很不容易了!如果还被那些陈规陋习束缚,那我们和规劝在笼子里的鸟雀有何不同?宝儿,去平等的看待每个人和每件事,不要放低自己的姿态去迎合一切!”
“清清,你的思想觉悟好高啊!你应该去写文章,做主编!”
“你还记不记得江舒?”徐清清说道。
宝儿点了点头,“交通大学工科的女学生,很厉害的一个姑娘。”
徐清清接着说道:“前几天我在街上碰见了她,她又给了我一本他们社长写的文集,里面全是呼吁解开束缚在女子身上的枷锁,一共有十篇,我刚看完,等会儿我拿给你。”
她们在屋内说着话,张妈从楼下走了上来,敲了敲门,徐清清起身打开门。
“小姐,外面有一位小姐送来的。”她将邀请函递给徐清清。
“那位小姐还在吗?”徐清清接过邀请函,问道。
“那位小姐说她还有邀请函没有送完,就不进来坐了,已经走了!”
“张妈妈,麻烦您了!”
“不麻烦!不麻烦!”
待张妈下楼后,徐清清才关上屋门,宝儿已经下床了,她身上那件杏色的旗袍已经有些褶皱,她脱了下来,身上只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裙,“是谁送的邀请函啊!”宝儿在衣柜里翻找衣服。
徐清清拆开一看,便知是谁送来的,她合上邀请函,说道:“是江舒送来的,说晚上文学社有一个聚会,邀请我们去参加。”
宝儿拿了件青色的旗袍穿上,这件旗袍是低开叉又素得很,连一点花样都没有。
“晚上我们也没有什么事,我们就去吧!我也想认识认识那位文学社的社长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写出那么让人敬佩的文章来!”
“你也对这位社长感兴趣?我以为你不在意呢!”
“能关注到女性苦难的人不多,而且大部分人都被儒家思想固化,认为女子就应该被关在家中相夫教子,绵延子嗣,这些人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另类,你不好奇才怪呢!”
“那我们晚上去,我去给张妈妈说一声,就不给我们留饭了!”徐清清下楼去找张妈,宝儿去洗手间洗漱,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叹了一口气,她长的也不难看啊!怎么他就只把她当妹妹看呢?
她摇了摇头,用冷水洗了脸,脑袋瞬间清醒了好多,清清说得对,情爱只是人生中的一小部分,不应该把它当作全部,也不应该脆弱到因为别人的一句话就方寸大乱。
现在时间很早,她坐在书桌前拿出字帖又开始练字,她的字现在写得越来越清秀,已经不像从前写的那般难看了。
书桌前的窗户打开着,外面飞来一只羽毛颜色很漂亮的小鸟,它站在窗前叽叽喳喳的叫着,宝儿手里拿着笔点了点它的嘴巴,小鸟扑腾几下又飞走了……
陈书仪知道徐砚辞在张旅长身边做参谋,以她二伯和张旅长的交情,她定能见到他的!
卫兵去给张均则通传时,徐砚辞就在他身边和几个参谋在画图,之前勘测的几个地方不对,他们在重新绘图测距。
张均则签完字,将文件交给一旁等着的卫兵,“砚辞,你现在去给我盯着独立团训练,这段时间他们的训练进度有些慢,你去盯几天!”
徐砚辞放下手里的笔,说了一声是,便从办公室离开准备去独立团,一旁站着的卫兵还在等张均则回话,“把人带到休息室吧!注意避开参谋。”
卫兵下去后,办公室里安静的吓人,连说话的声音都没有了,于参谋放下手里的笔,伸了伸懒腰,“旅长,你这是生怕别人惦记上啊!”
“这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我若不藏个心眼,过几天就该我去喝喜酒了!”张均则出走时,办公室里的人都哈哈大笑了起来。
陈书仪没有见到徐砚辞,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但面上又不能表露出来,只能说她改日再过来,她从小就被长辈众星捧月的长大,何时受过这等冷落,回到家中后,生了好大一场气,连她身边伺候的丫头都不敢靠近。
徐砚辞在前面开车,曾文海坐在副驾驶,他对徐砚辞说道:“长官,旅长这是故意让咱们去独立团,那陈小姐看来白跑一趟了!”他还有一些幸灾乐祸。
徐砚辞看了他一眼,并没有开口说话。
“长官,你别不信,陈小姐的眼珠子都快粘在你身上了。”曾文海见过陈书仪几面,他看到好几次她的目光紧锁在徐砚辞的身上,他刚开始没有细想,这次数多了,他也就明白是怎么回事儿了。
徐砚辞不动声色的开着车,心里一阵的烦躁,“以后这种事不要乱说,要是传出去了,对她名声不好!”
“得,看来你是知道的,害得我还想着该怎么提醒你呢!”他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瓜子,这是他出门时随手抓的,想着在路上磕。
他从未和姑娘接触过,最多身边跟着宝儿和妹妹,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如今他去独立团,也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晚间,宝儿和徐清清收拾妥当后,就出去了,吴湘君坐在沙发上织毛衣,书房里的电话铃响了起来,她放下手里的针线,起身上楼去接电话。
“喂……”她的声音很柔和,张均则一听就听了出来,他们相伴多年,妻子的音容笑貌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是我,你最近身体还好吗?孩子们都好吗?”
“都好,就是宝儿这段日子有些怪!”
张均则笑了起来,“她怎么了?这能吃能睡的。”
“宝儿最近和一个人走得很近,我让人跟着她,发现她一直和别人偷偷见面,而且那个人还是蒋老的儿子,你这个女儿可真让人不省心啊!”
“宝儿怎么会和蒋老的儿子认识?你在家把她给我盯紧了!”
“也不知道这孩子心里想些什么,砚辞和宝儿的事不能再拖了,再拖下去可就麻烦了。”吴湘君的心里总是七上八下的,一直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
“确实不能再拖了,等回了上海就将他们的事给定下来,免得夜长梦多。”张均则的手指一下一下敲击着桌子,清脆的响声,一声接着一声……
吴湘君叹了一口气,说道:“宝儿这里我盯紧一些,砚辞那里你多上心一些!”
“行,夫人早些休息,我要挂电话了。”
“你也早些休息,别累着自己!”她在等张均则先挂电话,等电话里传来“嘟嘟”声,她才不舍得将电话挂掉。
偌大的家中现在就剩她和张妈了,张妈年纪大了,她让张妈先去休息了,她睡不着,便坐在沙发上织毛衣,顺便等孩子们回家。
以前孩子们还小时,她坐在沙发上做针线,等丈夫归家;现在丈夫在远方,她坐在沙发上,等孩子们回家!
她的一生好像都在等待中度过,前半生等丈夫,后半生等孩子,她盼望一家人能坐在一起吃顿饭,可他们总是难得团圆!
月光照在小路上,树影斑驳,路灯一盏一盏的打开,前厅的灯光一直亮着,吴湘君依旧坐在沙发上织毛衣……
文学社的人员都到齐了,他们在程安澜家中聚会,程安澜家中很大,古朴的四合院里种着一棵杏树,杏子已经结了果子,看着青绿青绿的,吃起来很酸很酸。
江舒拉着宝儿和徐清清去和程安澜认识,没想到他们是同班同学,闹了那么大的一个笑话,众人都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
院子里的火炉火已经生了起来,肉和蔬菜都已经串好放在了炉子上面,程安澜坐在那里烤串,同学们都在载歌载舞,非常热闹!
徐清清拿了凳子坐在程安澜的身边和他一起烤串,“没想到你的文笔那么好,竹眠这个笔名好有深意。”
徐清清翻动着蔬菜,防止蔬菜被烤糊,程安澜身穿一袭灰色长衫,修长的手指一手拿着串,一手给烤串撒佐料,“取自宋朝方岳的《听雨》,竹斋眠听雨,梦里长青苔。我姐姐喜欢这首诗,我的笔名便出自于它!”
“你的文章细腻如江南的细雨,犀利如毫无缝隙的松针,真不知道人怎么能同时写出不同风格的文章来。”徐清清是真的很佩服他。
程安澜将烤好的蔬菜放到了盘子里,“人在安静快乐时,会写出贴合自己心境的文章来!同理,在愤怒不安之下,会写出超脱心境的文章来!”
“你发表的文章我全部都看完了,有好多篇文章都在呼吁女子应该走出家庭,回归社会,回归课堂,我觉得这样的文章应该发表在报纸上,在全国发行,让全国的女性同胞们都能看到!”徐清清有些激动,声音还大了起来。
好在同学们都在唱歌跳舞,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内容,程安澜将肉串翻了一面继续烤,“全国会认字的女子本就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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