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垂下头,眉眼略慌。

片刻后,她咬牙:“妾愿服侍陛下......”

“谢昭的女人竟哭着喊着要服侍朕?呵呵,谢大人若知晓不知会作何感想。”姬森哼笑,笑得极冷,但转眼捏起她下颌,气息滚烫,“可朕的龙榻,你敢爬吗!”

她沉默住,死死咬牙,泪水在眼眶内打转,又以极快的速度憋回去。逃不是办法,既然反复逃不掉谢昭的掌控,不如面对。沈兰苏醒后,明白了这个道理。

又过许久,她听见陛下沉哑的嗓音:“朕可以留下你,但你不能令朕失望。”

......

次日,沈兰入住宫内闲置许久的瑶华宫,被封为兰妃。

皇后听到这个消息后大为震惊,她没料到陛下为了气她,竟不惜做到这种地步,当即怒气冲冲带人去了瑶华宫。

沈兰正坐在矮案边,随手翻一本薄薄的书册。

皇后盯她半晌,嘲讽道:“呵呵,装模作样,你识字吗?”

她慢悠悠抬起头,眼底再也没有先前的柔弱,而是反射出一种锐利的光:“何止识字,恐怕比皇后识的还多呢。”

“你......放肆!”皇后被惹恼,“不要以为凭一身狐媚皮囊谋了个妃位便可高枕无忧,你别忘了,谢昭回京后绝对不会放过你!”

“哈,那便等他回京后再说。”沈兰声音冷冷的,带着几分无所畏惧的淡然。

皇后还在继续挑衅:“哼,谢昭若发火,陛下恐怕护不住你。”

她又淡定地翻过一页,双目沉寂。

“呵,沈兰,你等着瞧,老天会替本宫收了你。”皇后撂下狠话后,咬牙离开。

*

陛下虽嘴上刻薄,但背地里却对沈兰极为关照,沈兰提出想读书,他便命人搬了整整三大匣子书过去。沈兰喜欢安静,他便将瑶华宫服侍的宫人优中选优,仅为她留下够用的数量。

但两人却并非真如寻常帝王与宫妃那般亲昵,只是表面上的关系。私下里,他们客套地像陌生人。

姬森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肯如此容忍这样一位女人,只是天然地想去护住她,不想让她受到一分一毫的伤害。

将沈兰纳入后宫必定会得罪谢昭,他并非不惧谢昭的发难,但他心里也在赌,像谢昭那样理智的人,大概不会为了一位微不足道的女人,冒天下之大不韪去同天下之主对抗吧。

*

离京数月,谢昭这趟西域之行终于快要圆满,一路的艰辛自不必说,中途数次他险些被人暗杀,却最终都侥幸捡回一条命。

刚一到上京便迫不及待返回尚书府,之后被猛猛浇了一盆冷水。

原以为沈兰会像他离京前那样,温柔懂事地在府内迎着他,却被钟莫蹙眉告知,她在三月前被皇后娘娘强行接入宫中,之后便了无音讯......

他的脑仁当即炸开,不好的预感直冲天灵盖!他怒火中烧冲进凤仪宫,皇后却镇定得可怕。

“你将沈兰如何了!你我早无可能,又何必为难她一个弱女子?!你如今贵为皇后,难道还不满足?”

“贵为皇后?”杨盛茹慢悠悠转过身,双眼猩红,低笑道,“这个皇后是我愿意做的?是你们!是你们硬将我推上来。”

“昭哥,你知道的,我想嫁的人,自始至终都是你,都是你啊。”

见皇后情绪激动,谢昭不为所动,语气沉闷:“无论如何......这是你我之间的恩怨,与沈兰无关......她是无辜的,将她还给我。”

“她无辜吗?”皇后失魂落魄地苦笑,将手里的花枝一点点剪碎,“若非她横插一脚,你又岂会将我推得远远的。本宫恨她。”

“将她交出来。”谢昭攥拳,眼尾红得吓人。

“本宫就那么让你厌恶?你我自幼相识,你之前对我那样温柔,难道这些你都忘了吗。”皇后心有不甘,双眼湿润。

“我到底哪里比不过那个女人!”她声音颤得厉害,卑微地拉住他的小臂,神情哀求,“谢昭,只要你愿意,我可以不做这个皇后的......”

“皇后不要再胡闹了!”他声音愈加沉郁,明显在隐忍怒火,“她在哪?带她来见我。”

杨盛茹面如死灰,谢昭的心冷硬起来还真是令人绝望。

“你不会将她......”许久,他脸色由白转青,脖颈青筋暴起,“杨盛茹!说话!”

皇后扬了扬下巴,大笑:“人家如今混得比本宫风光,兰妃娘娘可是备受陛下宠爱呢......”

“你说什么?”谢昭一脸不可置信。

“呵呵,你去找陛下问问不就什么都清楚了,谢昭,没想到吧,你对她掏心掏肺,可她转头就投向了圣上的怀抱,呵呵,你说好不好笑?”皇后笑得酸涩,一把攥住他胳膊。

“这不可能,不可能......”谢昭半信半疑地摇头,然后猛地甩开皇后,抬脚迈出大殿朝含章殿冲去。

他疾走如风,满腔怒火如有实质,沉甸甸地压在胸口,灼得他呼吸憋闷,浑身滚烫,喉间似哽着骨鲠,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沉重而肃杀。

他不顾侍卫阻拦冲进含章殿。

陛下早已端坐在里面,似乎有意在等他。

与他不同,姬森的脸上带着浅浅笑意,见他闯入不仅不气,反而起身迎接,眼神颇有深意:“谢卿,你此番功劳不小啊!听闻西域驻守的大渊将士皆对你心服口服,再也不闹着回京之事了?不错,你为朕解了一个大难题,朕原本还想等明日早朝时,要当着众臣的面好好嘉奖你呢!怎么,长途跋涉刚回京,不先回府好好安置,反倒急着入宫见朕是为何事?”

谢昭握了握拳,努力逼自己冷静下来,朝陛下行礼:“这些都是臣分内之事,不敢邀功。陛下,臣今日入宫,是向陛下讨回臣府里的一个人!”

“一个女人。”

陛下假装不明白地挑眉:“哦?谁,朕竟认识?”

“沈兰。陛下新封的兰妃娘娘。”谢昭抬眼,眼底藏怒。

姬森仍在装糊涂:“哦,这就奇了。朕的兰妃原先只是皇后宫里的一名婢女,怎会是你府上的?”

“陛下,沈兰是皇后从臣府上强行带入宫里的,此事一问皇后便知。”他跪下行礼,故意抬高声量,“请陛下将吾妻还我。”

“吾妻?”陛下拧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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