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房间里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一盏昏黄的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林晚蜷缩在宽大的椅子里,手里紧紧捏着手机,屏幕的幽蓝光芒打在他苍白的脸上,映照出一双空洞而疲惫的眼睛。
他正在看一档最近很火的综艺节目,叫《后会友期》。
屏幕里,几对昔日好友被节目组凑到一起,开启一场为期18天的旅程。那些在镜头前刻意维持的体面、那些欲言又止的眼神、那些因为陈年旧账而突然爆发的争吵,像是一把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所谓“友谊”光鲜亮丽的表皮,露出了底下化脓的伤口。
看着看着,林晚觉得胸口闷得喘不过气来。
节目里的人,像极了他自己。
从小到大,他认识过很多人,有过很多所谓的朋友。可是现在,那些曾经信誓旦旦说要一辈子在一起的人,感情早就淡得像是一阵抓不住的风。有些甚至,连风都没有留下,只留下了一地狼藉的回忆。
林晚的指尖在屏幕上无意识地滑动着,思绪却像是被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泥潭。
他想起了那个认识九年的朋友。
九年,几乎占据了他整个青春期的长度。可是,这段长达九年的关系,却在毕业那个本该充满不舍与祝福的夏天,被对方轻描淡写地画上了句号。没有争吵,没有告别,甚至没有一句解释,对方只是单方面地,把他从微信好友列表里删除了。
林晚至今都记得,在那段被校园霸凌的黑暗日子里,那个认识九年的朋友就在旁边。他亲眼看着林晚被人推搡、被人辱骂,看着林晚像一条流浪狗一样缩在角落里发抖。可是,那个人没有伸出援手,甚至连一句制止的话都没有。
相反,那个人站在人群的外围,看着林晚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了一抹讥讽的笑。他和其他施暴者一起,笑得那么开心,那么肆无忌惮。那一刻的笑声,像是一根淬了毒的针,深深地扎进了林晚的心里,至今都没有拔出来。
除了那个认识九年的朋友,还有一个初中认识的小妹妹。
那时候的林晚,因为总是被孤立,所以特别渴望能有人陪。那个小妹妹刚出现的时候,林晚把她当成了救命稻草,对她掏心掏肺地好,什么好东西都愿意和她分享。
可是,后来这个小妹妹也把他删了。
林晚当时很不解,鼓起勇气去问:“为什么删我?”
那个小妹妹的回答,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不加陌生人。”
林晚愣住了,他看着那个曾经叫自己“晚晚”的女孩,声音颤抖地问:“我是陌生人吗?”
“嗯。”
只有一个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林晚的脸上。原来,他掏心掏肺对待了那么久的人,在他眼里,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丢弃的“陌生人”。
屏幕里的综艺还在继续,镜头切到了一个观察室,嘉宾们正在分析那些破裂的友谊。林晚苦笑了一下,关掉了视频。
他不想再看了。别人的故事再抓马,也不及他自己青春里的万分之一荒诞。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高中的记忆像是一部老旧的黑白电影,在他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放映起来。
高一刚开学的时候,正值军训。烈日当空,汗水浸透了迷彩服。就在那个时候,他认识了靳琳和朱瑾。
那天,她们笑着对他说:“林晚,我们做三人友谊吧,做最好的闺蜜。”
那时的林晚,太害怕孤独了。他像一个快要溺水的人,死死地抓住了这根名为“友谊”的浮木。他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
军训结束后的第一天放学,天公不作美,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
林晚撑着一把伞,正准备往校门走。这时,一个名叫宫艺的女生走了过来,有些局促地问:“林晚,能一起打伞吗?”
林晚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在走向公交站的那段路上,林晚刻意将伞往宫艺那边倾斜,哪怕自己的半边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了,他也毫不在意。
后来,宫艺也成了他的朋友。
林晚以为,他的世界终于开始热闹起来了。他小心翼翼地维系着这些来之不易的关系,生怕自己做错什么,惹她们不高兴。
可是,他错了。
宫艺后来对别人说,是林晚孤立了她。
林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只觉得荒谬至极。他明明对她那么好,明明在下雨天把伞倾斜给她,怎么就成了孤立她的人?
但他没有去争辩。他知道,在这个圈子里,解释是苍白的。
后来,她们的圈子里又出现了一个人,叫江雪。
江雪的性格很强势,她一直缠着靳琳,不让靳琳和别人亲近。靳琳其实很反感江雪的这种控制欲,但又不知道该怎么拒绝。
那段时间,网上刚好爆火了一个叫“紫薯精”的梗。江雪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竟然一直甩锅到林晚的头上哪怕是当时林晚不在
林晚心里委屈,但他不敢直接和江雪起冲突。他只能拐弯抹角地,在一次聊天时,对靳琳说:“我有个朋友,特别像那个紫薯精,天天甩锅。”
江雪当时就坐在旁边,她根本不知道林晚说的是谁,还以为林晚在说别人,竟然也跟着一起骂那个“像紫薯精的朋友”。
看着江雪那副自作聪明的样子,林晚和靳琳没忍住,同时笑出了声。
那一刻,林晚以为,他和靳琳、朱瑾终于有了共同的秘密,有了真正的默契。
他不知道的是,这种靠嘲讽别人建立起来的“默契”,脆弱得不堪一击。
林晚后来交了一个新朋友,叫朱情。
朱情是朱瑾以前的同学他莫名其妙就打林晚但是林晚觉得他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人还以为自己又多了一个可以倾诉的朋友。
可是,靳琳不这么想。
靳琳的控制欲极强,她不想让林晚和除了她们之外的任何人亲近。在林晚眼里,靳琳就像是一个占有欲极强的暴君,她要把林晚身边所有的光都遮住,让林晚只能围着她一个人转。
林晚高中三年里,所有交到的朋友,最后都被靳琳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拆散了。
林晚不敢反抗。他害怕一旦反抗,靳琳就会彻底抛弃他。他太害怕没有朋友了,他宁愿忍受这种畸形的控制,也不愿再回到那种被全世界孤立的深渊里。
可是,靳琳的自私和恶毒,远不止于此。
高一那年,林晚谈了一个男朋友。
那是林晚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坚定选择的温暖。男朋友对他很好会夸他会说各种好话会带她一起打游戏。
林晚以为自己终于抓住了幸福。
可是,靳琳知道这件事后,却笑着对他说:“林晚,你们真幸福啊,我真心祝福你们。”
林晚当时还傻乎乎地以为,靳琳是真的为他高兴。
直到很久以后,靳琳才在一次聊天中,轻描淡写地说出了真相:“因为我初中也有个朋友,他谈恋爱了。我看他们太幸福了,心里不舒服,然后我就给他们拆散了。笑死我了,他们现在都不知道是我干的。”
林晚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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