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发出的幽蓝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眼。
林晚躺在床上手里紧紧捏着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屏幕上，是《王者荣耀》的组队邀请界面。
陈屹和周晓的头像在列表里亮着。
“晚晚，上号，三排。”陈屹的消息发了过来，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下了“接受”。
他其实不想打。
这段时间，他只要一想到和他们一起打游戏，心里就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窒息感。可是，他不知道怎么拒绝。他怕拒绝了，陈屹会生气，会在群里阴阳怪气地说他“不合群”，会说他“连个游戏都不陪我们打”。
他习惯了妥协，习惯了顺从，习惯了在这个小小的三人圈子里，把自己放在最卑微的位置。
游戏开始了。
进入英雄选择界面，林晚的手指悬在“王昭君”和“朵莉亚”的头像上。他想打辅助。他知道自己操作不好，意识也不够，打辅助的话，只要跟着射手，保护好他，偶尔放放技能，就不会犯太大的错。
辅助，是最不容易背锅的位置。
可是，陈屹的声音从语音里传了过来：“林晚，你打中路。”
林晚愣了一下，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可是……我想打辅助。”林晚小声说。
“打什么辅助，你那个辅助玩得跟梦游一样，一点用都没有。”陈屹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你打中路给我让兵线帮我探视野，给射手报信号等着躺赢就行了”
林晚咬了咬嘴唇。
他知道陈屹的脾气，如果他再坚持，陈屹可能又会开始不耐烦了。
“那……我拿安琪拉吧。”林晚说。安琪拉他稍微熟悉一点，至少知道怎么放技能，怎么蹲草丛。
“安琪拉？”陈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你会玩安琪拉吗？你那个安琪拉放技能跟描边一样，打中人机都费劲。你打王昭君呗，王昭君好打。”
“可是我王昭君打辅助还可以，打中路我真的不会呀。”林晚的声音更小了，带着一丝恳求，“我就小时候拿王昭君打中路，后来就没有玩过中路我真的不熟。”
“不会就学，让你打王昭君就打王昭君，哪那么多废话。”陈屹的语气变得有些强硬。
周晓的声音也插了进来，依旧是那种和稀泥的语调：“哎呀，晚晚，你就听陈屹的吧，他王者玩得那么好，让他带你，你就拿王昭君，没事的。”
林晚沉默了。
他看着英雄列表里那个穿着蓝色裙子的王昭君，手指颤抖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下去。
“确认。”
游戏加载界面出现，林晚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林晚，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是，他不知道，这一局，会是他这段时间以来，最漫长、最窒息的一局游戏。
开局，林晚按照陈屹的指示，来到了中路。
他小心翼翼地清完第一波兵线，然后就开始往后退。
因为陈屹说了，要给他让兵线。
每次陈屹从中路过来，林晚就会立刻往后走几步，退到防御塔的边缘，甚至退到河道草丛里，就是为了不蹭到陈屹的经济。
他像一个尽职尽责的仆人，把最好的资源都让给了主人，自己只敢躲在角落里，捡一点残羹冷炙。
“晚晚，你过来啊，你站那么远干嘛？”陈屹在语音里说。
“我怕蹭到你的兵线。”林晚小声回答。
“你退那么后怎么看视野”陈屹的语气有些不耐烦。
他怕自己蹭了兵线又怕会看不到视野陈屹会说他不识好歹说他连让经济何探视野都不会。
他只能继续往后退，继续把兵线让给陈屹，继续让自己在中路像一个幽灵一样，没有存在感，没有经济。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林晚的经济越来越低。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面板，发现自己作为中路，经济竟然比辅助还低。
他苦笑了一下。
他知道自己玩得不好，可是，他也不想这样啊。他已经被逼着选了一个自己不擅长的英雄，又被逼着让经济，他还能怎么办呢？
就在这时，对面对抗曹操刷到了中路。
曹操的发育极好，装备已经成型了，一刀一个小朋友，打得林晚和陈屹毫无还手之力。
林晚被曹操抓了两次，死得有些惨。
他看着屏幕上灰掉的英雄，心里有些难受。他忍不住开口，试图缓和一下气氛：“陈屹，你打曹操呗，我看曹操也蛮帅的，你拿他肯定能carry。”
他想夸一夸陈屹，想让陈屹开心一点，想让这局游戏的气氛不要太僵。
可是，他错了。
“你让我打曹操？”陈屹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一丝嘲讽，“我打哪个英雄不都比你打的好？你菜得跟个垃圾一样，还好意思说我？”
林晚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晓的声音又响了起来，依旧是那种让人窒息的“劝架”：“哎呀，陈屹，你别这样说，晚晚也不是故意的。你们别这样，你们真别这样，好好打，好好打。”
林晚听着周晓的话，心里涌起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他想起上一次，他们五排的时候，对面有人骂他，骂得很难听。
他当时气得浑身发抖，忍不住骂了回去。
可是，周晓也是像现在这样，在中间说：“哎呀，晚晚你别这样，你真别这样。”
他只是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重复着那句“你们别这样”，仿佛只要他说了这句话，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伤害，就可以被抹平。
林晚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他告诉自己，林晚，不要生气，不要难过。
他们只是玩游戏而已，他们不是故意的。
可是，他知道，他们是故意的。
他们只是不在乎他的感受而已。
那一局，他们输了。
水晶爆炸的那一刻，林晚没有看结算界面，没有看数据，他直接退出了游戏。
他不想再看到那个灰色的屏幕，不想再看到那些嘲讽的字眼。
他退出游戏，把手机扣在床头上，然后拿被子将头蒙住。
他不想说话，不想看手机，不想再和任何人联系。
可是，手机还是震动了起来。
是群消息。
林晚犹豫了一下，还是拿起了手机。
陈屹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就你这样的，活该输。比辅助经济还低，真不知道你怎么打的。”
林晚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微微发抖。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他想说，是你让我打中路的，是你让我让经济的，是你让我拿王昭君的。
可是他不能说。
他知道，如果他说了，陈屹会说：“我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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