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上完药时,天色仍早。

早得红霞不全湮落、早得燕雀尚未归巢——

但正是如此早的时刻,容错板着脸,硬是勒令要苏时倾休息,哪里也不许再去。

苏时倾本来不愿意的。

奈何容错说:“时倾,你要是不睡觉,我亦不睡了。我就守着你伤痊、守着你入梦。”

所以,苏时倾只好乖乖躺回床上。

床榻太硬、被褥太薄,苏时倾并不能顺利地入睡。可为了不让容错操心,苏时倾即使睡不着,也还是选择了一个人彻夜念数装睡。

已经是两天晚上,没睡好了。

不过,苏时倾并不嗟悔自己痴坐护卫的那个前夜。

他抑制不住地想东想西,精力自然滑坡。

到了新一日清晨的时候,困意倒真真袭来了。

苏时倾终于难得想睡。

然而,天不遂愿,远处不合时宜地传来呕哑嘲哳的庆乐声、锣鼓声,吵得他心烦意乱。

想掀被子蒙住头与耳,不料掀的动作太迫切,苏时倾忘记了手臂上有重伤,又一次闷闷地吃疼遭罪。

扬起些脑袋,向敞开的窗口幼稚瞪眼,而后苏时倾翻身从床上起来。原本是打算关好窗户、继续睡回笼觉的。结果正准备阖窗之时,冼夏懒懒开口:

“睡懒觉,可别后悔噢?”

暂听不明白冼夏的话外音,随意扫看窗外之时,却被附送了须臾神力。神力赠他眼目逡巡百丈,苏时倾这才看见——敲锣打鼓的奏乐队伍,正好朝着武林大会比试场地行进而去。

武林大会不是结束了嚒?

心中惊疑不定,哪里还瞌睡?

苏时倾匆匆洗漱、穿好衣物,赶着下楼。

缘福客栈的小二见他醒了要外出,着急地出声阻拦:“客官。你伤得重,得安安静静养伤才是啊!”

苏时倾做不到安安静静了。嘲噪的是非已然勾引起他的无限好奇。

他向小二打听:“你可知外面闹腾的庆贺队伍,是干什么去的?”

小二还单纯以为,苏时倾是想去凑热闹呢:“听早前离去的客人们提起过,那该是给武林大会魁首庆贺的队伍吧!”

“给谷牧城庆贺?”

小二擦着桌子回应,还不知苏时倾的郁闷:“是,离去的客人们确实提过‘谷牧城’这个名字。”

“为何庆贺?”苏时倾这个问题,问得多余了。

“人家夺魁了,自然要受封赏的。还是容将军亲自颁奖呢,他没和你说?”小二擦干净了桌子,却无心之际,令苏时倾心上蒙尘。

听小二说完,苏时倾立刻回身看楼上。容错容情的房间内,都无动静声响,显然没人。

苏时倾克制不住地纠结:是他们故意不告诉自己的吗?

忽然觉得继续呆在客栈中无用,抢过某只还滚烫的杯盏,草草解渴之后,苏时倾奔出了客栈。

小二在后面着急,看着苏时倾离远,却不能舍下生意去追:“客官?容将军叮嘱我了,得劝你乖乖睡觉的呀!”

可惜,呼唤的那人满心都是远处的事,未把身伤放在心上。

同样的一段路,今天跑得竟比昨日归回还要累。

苏时倾害怕目的地的抵达,却又有无尽的欲念催使自己往前走,甚至脚步越跑越快,不允许犹豫反悔、中路折返。

比试台子还没撤,今日围聚看热闹的人,要比昨日多得多。晚来许久的苏时倾,没有了跻身前排的优势。

不过正好借着人潮的推拉,苏时倾更能听清了乌合之众的非议:

“容错亲自颁奖呢!哇——简直家门之幸!”

“容情谷牧城都在,怎么不见昨日的苏时倾呢?”

“嗐,估计是输了没面儿!在意他做什么……”

流言并不厉害,随风去、便散了。

可涌起的失落之意却有如溺海,生生将苏时倾沉沉吞浸。

环顾四周,看张张开闭喷沫的嘴口,苏时倾有气无力。想挣脱这样的环境,又执拗地不愿意离开太远。

吊悬的不甘心,支撑苏时倾看到了边上的望火楼。

望火楼很高,没有闲杂人等敢冒险上去,这给了苏时倾一个很好的去处。他默默无声地退出人堆,无阶无梯运轻功攀上楼塔顶。

借着居处高处,将风波中心的境况一览无余。

可饶是有观景优势,苏时倾仍觉得不够。

冲着冼夏撒气,催促道:“把你的千里眼顺风耳借我。”

语气不容驳斥,一副不给就强取的模样。

实际上,苏时倾可做不到强取。之所以向冼夏撒气,也只因为他身侧唯剩冼夏相陪。

索求的是小事,虽然说的语气冲了些,但冼夏知道苏时倾憋屈,便也愿意满足他的愿望。

只是满足之前,得好心再确认一次:“你确定要看要听?”

有些事情被蒙在鼓里,或许是件好事。

兴许这也是容错不知会苏时倾的原因。

“我要知道。”

他与容错容情错过了数岁经年,已然很遗憾。所以,自打重逢后,苏时倾便暗自诺许不再和恩人隔离。

冼夏没有回应。苏时倾此刻要的不是劝导,是神尊的眼目与双耳。

能力变化一如既往在弹指间发生——

色相被洞悉,声音被鉴听。

容错在给谷牧城颁奖。

澄金混着暗金,苏时倾通过千里目看得分明——所授予谷牧城的奖赏,是金锻甲、是封地契。

本是天家的恩赐、武林的荣耀,可谷牧城接过的时候并没有跪下,反倒是满脸的神采傲然。

他对着容错笑,面上无害、话中带刺:“我拿第一,容将军是不是很挫败?”

两人差不多高,可容错投视谷牧城的眼神却是压着的,似乎对方比自己矮一头:“输赢胜败都是常事,我想容情和苏时倾都会懂得。”

“情妹妹或许懂得、苏时倾可能明白,我好奇的是——您懂吗?”谷牧城故作迷惘,目光扫扫手上的金锻甲、封地契,“常胜将军此番博弈未能如愿,该郁闷了吧……”

容错未被激怒,胸怀坦然、不需要假装:“你怕是弄错了,我未参加武林大会,什么博弈也与我无关,我又何谈郁闷呢?”

一时辞令争锋,分不出高下。

谷牧城又推计谋:“放心,我会让您郁闷至极的。”

容错听得仔细,却难猜谷牧城的打算,不好作防;

苏时倾听得牙关不曾松过,满场子找章为的影踪,想求证谷牧城章为勾连,但也没有结果。

判官继续仪式的进程,呼唤容情上台领奖。

原来第二名、第三名也是有奖酬的,只是与魁首相比,奖酬微茫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容情没有嫌弃次位的名誉,听宣后缓缓上台。

她一步一步走进颁奖台中央,离谷牧城越来越近。

苏时倾的心悬提,预料到了“没好事”。

直瞅那谷牧城——

毫不客气地推开老实说词儿的判官,自作主张代替了容错,为容情颁奖!

是早早就做好了准备和打算,谷牧城为容情颁奖的时候,颁的却是他自己手上的既得之物。

“荣光名衔,转赠佳人。”

“衷言相诉,封赏作聘。”

“真心爱慕,殷殷盼复。”

赤果的告白,说得比诗文还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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