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年后就在宫中笼罩的阴霾终于散去,虞妆暖期间一直在乾坤宫陪伴亓官霂焱,后来晚上直接宿在龙兴殿,与他同宿同食,前线战事牵动着他的心,而他的心牵动着她的。如今边关大捷,她终于能回未央宫睡个好觉了。
断了几个多月的晨昏定省也得以恢复。
从边疆起烽火,到将军戡平叛乱,虞妆暖方知即使坐在红墙绿瓦重檐庑殿内,要忙的事也绝不会因为距离而少半分。
在紫宸殿的时候,亓官霂焱几乎每天都要忙到很晚,不止战事,还有农田、水利、科举、赋税,等等等等,他会当着她的面称赞哪个新进臣子头角峥嵘,也会当着她的面骂哪个臣子蠢钝如猪,有时她困的实在熬不住先行就寝,半夜起身仍能看到他聚精会神的拿着什么看。
只有一次,那晚她夜半起身,看到他手里什么也没拿,只是站在窗边望着天,望着月亮,纵使日夜相伴,他仍满身孤寂散不尽,或许这就是高处不胜寒,他在想什么呢?
虞妆暖生出些庆幸,至少,自己站在离他最近的地方,是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人。
她独自沉浸在回忆里,直到被身旁的酒儿扯了扯袖子才抬首。
酒儿一脸无奈又不可言说,只能用眼神向她表达不满,没办法,自家主子又在晨省的时候走神了。
却听众人又讨论起裘氏在宫中神秘消失的事。
魏兴谋反逼宫那日,宫里突然出现一支只听从陆敖调遣的队伍,双方鏖战至天黑,以魏兴伏诛而告终,事后参与谋反的其他人皆被关入刑部大牢等待审判,裘盈盈却自始至终没有踪迹,因此这段时日的晨昏定省,裘盈盈的去向便成了主要话题。
只有虞妆暖知道,裘盈盈早就处于亓官霂焱的秘密控制之下,所以她从不参与讨论。
刘潇儿道:“听说太后气的把那两个看守的人给活活打死了。”
裘盈盈从离渊阁失踪,看守的人有不可推卸的责任,离渊阁又处于后宫地界,太后盛怒之下拿看守之人开刀也无可厚非。
珍妃脸上凉凉的笑意:“没被打死也得以谋逆同党论处,到最后还是死。”
两个看守的死无足轻重,裘盈盈的下场才是这群女人最关心的事,于是苏皖又把话引回来:“真是好大的本事,竟能从宫里逃脱出去,听说乾坤宫那日她也在,已经伏诛了。”
宫里近日确实有一种传言,说裘盈盈在魏兴逼宫那日便死了。
穆衍凉道:“怎么臣妾听说她没死,被陆统领关在大牢里了。”
这是另一种传言。
自魏兴伏诛后,亓官霂焱将那支常年被他养在宫外的暗卫命名为玄策军,与羽林卫地位等同,共同保卫皇城安危,陆敖则被任命为玄策军统领,居从三品,手握这么大的权力,不知要眼红多少人。
虞妆暖那几个月都待在紫宸殿,知道的内情比她们要多的多,想到亓官霂焱苦心经营多年的暗卫队伍在魏兴逼宫时力挽狂澜,事后又能凭此而名正言顺的存在了,她心里既惊叹于亓官霂焱掌控全局的能力,也替他的心愿得偿而高兴。
不过时至今日,提到裘盈盈,珍妃还是会咬牙切齿:“乱臣贼子,这样的祸根当初就不应该关进什么离渊阁,应该直接杀了才对。”
刘潇儿叹了口气,“唉,谁让陛下总是念她的旧情。”
气氛凝住,无人接话,刘潇儿瞬间感觉自己话说的不对,慌忙之下看到她对面坐着的沈雨柠。
——“怎么沈嫔今日话这么少,与往日大不相同啊。”
沈雨柠很明显走神了,被刘潇儿提到后一脸懵地回看过来。
穆衍凉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语气耐人寻味:“之前沈嫔娘娘好像和裘氏走的挺近的,莫非知道什么内情?”
沈雨柠脸色“刷”一下就变了,指着她:“穆衍凉!你敢诬陷本宫!”
被指责的人一脸无辜:“臣妾不过是随口一问罢了,哪有诬陷的意思,娘娘何必这样激动。”
许是沈羽柠也明白过来自己反应有些过激了,冷静下来后便开始反击:“呵,说到这,你跟裘氏之前同处一宫,她逃跑的消息难道你能完全不知情?”
众人的视线又齐刷刷移到穆衍凉身上。
穆衍凉坐立不安,没想到自己也能被扣上这么大个帽子,连忙解释:“我跟她完全不熟!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别乱冤枉好人!”
沈雨柠看她不像说假话,心里放心了些,面上则还是作出一副似信不信的样子,毕竟要是穆衍凉真因为与裘氏同处一宫碰见过什么,比如自己偷偷去离渊阁的两次,那她才要害怕。
眼看又起“战火”,虞妆暖已经心无波澜了,每次都是这样,非要拌几句嘴,互泼点脏水,晨省才能结束。
她冲众人挥挥手:“行了,都回吧。”大殿顿时空旷不少。
等人走干净,梳月冲她耳语几句,她起身离开。
临踏出门前,梳月嘱咐欲跟随其后的宫人们:“娘娘想在宫中散散心,你们都不必跟着了。”
主仆一路疾行,只有遇到人才慢下来。几经转折,走到一偏僻宫道上,尽头立着两个身影,一个身材高大魁梧,另一个是熟人。
霂扬怎么也跟来了?先前不只是让他帮忙带句话给于冲么?虞妆暖带着疑惑上前。
两人正说着话,见虞妆暖来了便止住,于冲冲她行君臣大礼,霂扬则是看四下没人,连样子也不做。
“将军快请起。”虞妆暖忙道。
待于冲起身,虞妆暖冲他深揖,“多谢将军,于乱军马蹄下保全晋阳尸身。”
前几日霂扬派人来传口信,说晋阳尸身尚全,被带回了御京城,陛下准以公主之礼安葬,虞妆暖知道后,表示一定要当面对于冲道谢。
于冲惊得往旁边一闪,不敢生受了这礼,“娘娘您言重了,是有两个兵卒丹心不改,冒着被曹裘二人杀头的风险,在阵前带着公主的遗体来找微臣,微臣才能派人将公主送回御京。”
虞妆暖上前一步忙问:“这两位忠义之士现在何处?可有跟将军一起来御京?”
于冲回道:“他们此次奉命戍守边疆,没有进京来。”
虞妆暖只得绝了向他们当面致谢的念头,她想到晋阳,那个也才不过十八岁的活泼少女,心中悲痛不已。
初闻晋阳殁了的消息,她整整三天没缓过神来,总觉得是前线传错了,可是战报里说晋阳冒险放走于冲,在阵前鼓舞士气,且当众与裘筠楠割席,这样敢爱敢恨的性格,与虞妆暖心中那个敢闯乾坤殿,并说出“之死靡它”这种刚烈之语来的形象竟逐渐重合。
再不信也该信了……代马依风,狐死首丘,无论过往种种,晋阳好歹是回家了……
虞妆暖又问于冲,晋阳与他见面时可还说了其他的。
于冲愣了一下,表情变得有些慎重,低着头道:“臣曾劝长公主跟臣一起去闽城,长公主拒绝了。”
“为何?”
“长公主说,她不远千里赶到嵇州,不是为了再逃回去。”
虞妆暖整个人颓然无力,垂丧着头,眼角有泪水划过,那个当初舍弃自尊也要嫁给裘筠楠的少女,终究没忘了自己身为皇室公主的责任。
她做错了什么呢?她只是爱错了人,却付出生命的代价。
虞妆暖还沉浸在悲伤之中,一旁的霂扬直接对于冲道:“你去旁边等等,本王有几句话要跟皇后娘娘说。”
于冲对他言听计从,乖乖就去一旁待着了。
虞妆暖看在眼里,觉得于冲对霂扬除了恭敬之外还有一种自己人的亲昵感,在紫宸殿的几个月她耳濡目染,要说最先学会了什么,那就是对某些事情变得敏感。
她蹙眉看向霂扬,眼中泪光还未散去:“你怎么与他走得这么近?”
魏兴伏诛后,陆敖脱离羽林军,羽林军统领的位置便空了出来,亓官霂焱任命霂扬兼任羽林将军一职,虽说兵部事忙,霂扬这个羽林将军多半挂个职,具体事宜由副职负责,但此举足以彰显陛下对淮安王这个弟弟的信任。
不过虽被托付重任、寄予厚望,霂扬对虞妆暖说话时却还是那个随意的调调:“近么?不是你要我帮忙约他一见,要当面向他表达谢意的么?”
虞妆暖拿绢帕拭干泪,“我是觉得你们一起在平津山剿过匪,总能说上话,总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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