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勄机年逾花甲,留着茂密络腮胡,一举一动都是淮州水土养不出的粗犷,甚至带有几分肝胆侠气。

他举止随性,来了就嚷嚷自己饿了,让伙夫给自己下汤面,边吃边回于冲:“边疆告急,陛下下了密旨,派我这老头子来前线助阵,本欲从劬军侧翼突袭,搞他个出其不意,没想到半路听到他们谋反的消息,老夫一盘算闽城肯定得出事,这不就赶来支援你云麾将军。”

他语气轻松地好像是在说:大兄弟,听说你要犁地,这不我给你送锄头来了。

于冲虽从没见过王勄机,但对这个传闻中的老前辈很是敬仰,看他风卷残云般吃光了碗里的汤面,高兴地一拍大腿:“大都督来得可真及时,这样他们绝对攻城无望了。”

酒足饭饱,王勄机伸手用衣袖一揩嘴,问:“现在敌我兵力各几何?”

于冲答:“我方两万一千人,敌方攻城损失更大,当不超过七万。”

王勄机笃定:“是六万三。”

于冲听了疑惑。

“来的时候遇见裘筠楠那厮带了七千人想偷袭御京,正好被我逮到了,在外边绑着呢。”说完王勄机随手指了指帐外。

于冲疾走几步跨出去看,见裘筠楠果真被绑在外面,头发散乱,模样狼狈,身上还负了伤,应是拼死一战后才被捉。

大都督当真一鸣惊人!于冲对他更敬仰了,几步退回账内。

王勄机正拿着不知哪来的野草剔牙,口齿不清地说:“裘鸿山的有些行事虽然我看不惯,但他好歹靠着流血立功一步步走到今天,单在军中来说也算是个英雄,不知怎么就生出这么个脑袋不灵光的儿子,他爹恐怕得气的棺材板都按不住了。”

时至今日,裘鸿山的死讯就没必要瞒了,如今已是天下皆知,自然,李裘二人所谓的檄文中则会说自己是为亡父讨公道而被迫起事。

先是提前让两名羽林军暗中跟随自己,又密派王大都督来边疆助阵,一想到陛下在此间的谋算,于冲就觉得不可思议,莫不是陛下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他心中疑惑不减,问王勄机可知劬国为何会突然退兵。

大都督一笑,颇有些神秘意味,“陛下早就与谷陵国结盟,一旦劬国犯我边境,谷陵就会集结军队,直冲劬国都城。”

围魏救赵!于冲瞬间憬悟,直赞陛下高明。谷陵与劬国相邻,一旦朝劬国都城出兵,劬国就会自顾不暇,自然会从大宣边境撤兵,而先帝曾将晏阳公主下嫁谷陵国,两国结秦晋之好,谷陵对结盟也没有拒绝之理。

与李裘叛军僵持这么久,总算能打个翻身仗了!于冲血脉沸腾,一脸兴奋:“加上大都督带来的八万,我方有十万余人,而城外的曹行邺不过六万余人,况且我方守城,这一战不论怎么打都会是我们胜。”

“一定要打起来么?”王勄机温和地看向他,眼神透出沙场老将的从容与淡定。

“这……大都督是何意?”

“劬国的兆奢我很了解,是个老奸巨猾的,都城有难,他仍坚持留三万人马在此,就是想看咱们大宣内斗,他们趁乱捞点油水,总好过这一趟空手而归,我敢说只要咱们跟叛军打起来,那三万人绝不会安分。”

于冲这些年沙场里来去,也算打出很多经验,是以王勄机一说他就懂了,他们与城下敌军开战,那三万人很有可能趁机洗劫边疆城镇,再在双方决出胜负前带着洗劫来的财宝麻溜滚回劬国。

虽说这也比一开始劬国的十万军队在那列阵好,但总归是让劬国白捡了便宜。

可叛军兵临城下,战争已经如火如荼地开始了,双方难道还能化干戈为玉帛么?

于冲将自己心中的疑问说出来。

王勄机“呵呵”一笑,谈起军机大事来很是轻巧:“最好的办法就是对曹行邺劝降,咱们自己人不打自己人,然后把劬国那三万小杂.种赶回老家去,让兆奢老贼的算盘彻底落空!”

劝降?说得轻巧……于冲心里想,要是能劝降曹行邺,他至于跟他打这么多天嘛!

又一想,外边还绑着一个呢,要是能说服裘筠楠去劝降曹行邺,说不定有戏。

于冲一掀帘帐:“我去跟外面那个谈谈!”

王勄机看着他豪迈的背影不置可否。

于冲在裘筠楠面前站定,没几句就开门见山:“喂,我说你现在人都被抓了,也别痴心妄想了,要不你考虑考虑,劝你邺哥投降算了,反正你们最后也是输。”

裘筠楠被绑在木桩上,耷拉着头一动不动,连个眼神也吝啬给他。

“哎我说你……”被无视了,于冲憋了口气,心想劝降是不是己方得先表现出点诚意,于是把气硬压下去,对左右道:“给他松绑。”

旁边的看守给裘筠楠松绑,裘筠楠才算有了点反应,轻轻看了于冲一眼,一点即过。

于冲继续苦口婆心地劝:“我说,你忍心让那些将士为了你个人的野心送死么?你们绝对赢不了,还是趁早投降吧。”

裘筠楠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投降……会怎样……谋反的人,难道还有回头路走么?”他受了伤很虚弱,说话都是有气无力。

于冲很不理解他的思维,“那也不用白白牺牲啊,打输了不还是死。”

裘筠楠没有再跟于冲说话,转身摇摇晃晃走了两步,他抬头看看天,天光正盛,烈风吹在他伤口上,撕裂般的痛,他忽然嘴角上扬不知是在嘲笑谁,自言自语道:“成王败寇……输了我认……天不予我……奈何求……”

他背对于冲,于冲还以为他动摇了,下一刻于冲就见他猛然抽出一旁士兵的佩刀,使出全身力气抹在脖子上。

瞬间血浆喷涌,裘筠楠穿着残破的铠甲,沉重的身躯倒在地上,他满脸是血,睁大双眼,最后看到的天空是殷红色。

于冲一愣,连忙上前确认裘筠楠还有没有呼吸,在确定对方真的死了后,他心道自己闯了大祸,几步冲进营帐。

“裘筠楠自尽了!”他冲着王勄机大喊。

王勄机却是显得波澜不惊,拿起手边的土陶碗含了一口水,两腮有节奏地鼓起来,漱口后朝角落里一吐,闲适地像在自己家一样,撂下碗才道:“好吧,本来送到御京他也是死,再说咱们押送他也麻烦。”

于冲还是有些后怕,“那劝降的事……”

“曹行邺……”王勄机兀自呢喃,显然有了别的考虑。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王勄机上了城头,便有了曹行邺望着他吃惊的那一幕。

临阳王氏根脉深厚,赫赫有名,王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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