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宫的路上,迎面碰到陈安,身后竟跟着陆敖。
他如今也是今非昔比了,往日多是守在亓官霂焱一人身边,听亓官霂焱一人号令,而今执掌玄策军,可与羽林军分庭抗礼,又在魏兴谋反时保卫皇城,立下战功,甚至于圣心上还要压羽林军一头。
听闻不少京中权贵有意与他结交,不过虞妆暖看他好像还是那副见谁都冷冰冰的样子,除了身着的明光甲样式与在羽林军时有所不同,陆敖这人简直连头发丝都没什么变化。
“皇后娘娘。”陈安行礼,陆敖则站在他身后抱拳弯腰,一身冷硬气质在身为宦者的陈安面前极为突兀。
虞妆暖看看身后的方向,装作一副闲游至此的模样,“这是要去何处啊?”
曹裘谋反的那些日子里,陈安深刻意识到了皇后娘娘在陛下心中的与众不同,要知道往日其他嫔妃靠近紫宸殿都有可能被陛下训斥,一是因陛下处理政务时不喜人打扰,二是紫宸殿不属于后宫地界,嫔妃踏足便有干政嫌疑,而皇后却能在紫宸殿住上足足三个月,悉闻政事,这已不是简单的“宠爱”二字可以概括的了。
因此当下皇后问起,陈安只犹豫了一瞬便选择实话实说。
“回皇后娘娘,陛下赐裘氏自裁,奴婢是赶去向裘氏宣旨。”
虞妆暖先前听霂扬说过,此时再听便颇为镇定,一偏头看向他后面的陆敖,“怎么此事还要劳烦陆大将军前往么?”
陆敖面无表情,没有回话的意思,陈安笑着解释:“是这样的娘娘,您也知道那位身怀武艺,非寻常女子,万一到时抗旨,奴等只怕制不住,所以才特意请了陆将军同我们一起。”
虞妆暖听出些什么,轻声问:“这是陛下的意思?”
陈安“呵呵”两声干笑,没有回话,虞妆暖便知道这是默认了,需知陆敖身为从三品的玄策将军,只听命于亓官霂焱一人,若没有圣旨,恐怕陈安请不动他。
想到自己初入宫时,风华绝代的静妃,虞妆暖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怎么想的,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本宫想与你们同去。”
陈安面露难色,“这……”
“总归相识一场,就当本宫去送送她,不会耽误你们复命的。”
陈安一时没有回话,虞妆暖知道他在担忧什么,便又道:“事后若陛下怪罪,本宫一力承担。”
有了这句承诺,陈安心里轻快多了,连声应承下来,而陆敖自始至终没有言语一句,像归宁时奉命保护虞妆暖那样,只要不需要他,他就像个透明人。
很快陈安将他们带到某处很是冷清的宫殿面前,虞妆暖观察四周,此处属前朝与后宫交界处,门外重兵把守,门户也落了铁锁。
陈安从袖中掏出钥匙上前,虞妆暖听到“啪嗒”一声开锁声后,走到他身旁。
“陈公公,本宫想与她再单独说几句话。”
陈安吓得忙拒绝:“这可使不得,这位如今是谋逆同党,万一伤了娘娘,奴婢十个脑袋也赔罪不起啊。”
虞妆暖眼光柔和有力,语气不容拒绝:“就几句话,门外这么多高手,更何况还有陆将军在,她一个‘困兽’也做不了什么。”
陈安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说辞,心叹自己可真是领了份好差事,犹豫的功夫,就见皇后已经推门进去了,只好打起十二分精神守在门口。
即使心中有过设想,虞妆暖还是被屋内的景象惊到了,她本以为里面或许会有些脏污凌乱,哪知什么也没有,甚至连一张床榻都没有,入目只有红柱耸立,屋梁高悬,光秃秃的地砖上仿佛能照出人影,屋内空旷的连呼吸都有回音。
自然也没有蜡烛,往里走几步便觉得黑漆漆一片。虞妆暖目光梭巡一遍,才在门一侧的窗扉旁看见了她。
那是屋内唯一能被阳光照射到的地方,可是窗户都已经从门外被钉死了。
就是这样濒临绝境,裘盈盈竟然没有丝毫的落魄感,一身霜色衣衫,三千青丝未绾,是洗尽铅华后的孤冷。
她已经察觉到虞妆暖的到来,但没有开口,只是仍盯着窗户看,虞妆暖不理解,一层破纸而已有什么好看的。
初入宫时,虞妆暖是真的以为自己可以和她做朋友,毕竟在后宫一众争奇斗艳里,静妃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过了半晌,她喑哑的声音响起,“别跟我说,你是特意来看我笑话的。”语气中没有丝毫败者的颓丧,反而如往昔般高高在上的姿态。
其实虞妆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来,只是听陈安说起时突然生出这想法,冥冥中总觉得自己该来见裘盈盈最后一面,她与裘盈盈从来没有真正心平气和的谈过,更遑论推心置腹。
见虞妆暖沉默,裘盈盈说出后半句:“那样的话我真是高看你了。”
虞妆暖站在她几丈之外,仍是没有说话。
日光逐渐位移,她们仿佛隔了生死两端,裘盈盈的声音也像是从遥远的地方飘来:“兰儿的事,是你一手策划的吧?”
时势如此,这些都不重要了,承认也没什么,虞妆暖这样想着,平静地问她:“你怎么知道?”
“我从不相信这宫里有任何巧合。”
一想到她两次暗杀自己,多亏自己命大才活了下来,可眼前之人却毫无忏悔之意,虞妆暖心中有些黑暗的情绪滋长,她目光紧锁,沉声道:“那看来你也不信因果报应一说了。”
“哈哈哈,”裘盈盈突然大笑,自虞妆暖进来后第一次转过头来看她,“你不会以为单凭你的计谋,就能让我沦落至此吧?”她的情绪终于鲜活起来,身上却沾染了死亡的气息。
“当然不是,你那个好弟弟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如今他连累裘氏阖族,也算是你们裘家能‘名垂青史’的第一人了。”
虞妆暖毫不吝啬地往她心口插刀,一想到裘筠楠那个混账害得晋阳如此下场,她就想把他从土里挖出来挫骨扬灰。
这话让裘盈盈的眼神瞬间变了,虞妆暖甚至觉得她的瞳仁之中正裹着一场风暴而来。
“果然,你也被他骗了。”
良久,裘盈盈才说出这么一句,简短的一句,明明没有说明这个“他”是谁,虞妆暖心中却产生了一种足以令她恐慌的畏惧感。
她紧张地吞咽津液,预感到或许裘盈盈接下来要说的话,便是她冥冥中执意要来此的原因。
“从一开始,你以兰儿为起点着手对付我开始,便落入了他的局里。”
虞妆暖握紧拳头,“什么意思?”
“我也是事后推论才想明白,以他的缜密睿智,怎么会想不到秘不发丧这种事所蕴含的风险,当时那种情况,我爹的死根本就瞒不住,一旦他下令秘不发丧的事传到边疆,必然会引起军队动荡,而我送出的那两封信,足以使动荡转为激变。”
虞妆暖听得云里雾里,不由皱眉,“到底什么意思,你说清楚!”
裘盈盈倒是平和,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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