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烟花
她从树干上跃下，沈宴秋下意识扶住她的小臂，待确认她站定后及时撤回手，“道纹。”
白榆眨眨眼，“什么是道纹？”
“修士初窥天道而得道纹。”沈宴秋只好耐心与她解释。
树荫下，白榆朝前凑近了些，近到他可以清晰闻到她身上的甜香。
沈宴秋自见到她起，目光便随她而动。她凑到跟前，他的眸光也随之低垂。少女身上的气息侵近，他眉间微微皱起，颇感不自然地想拉开些距离，但又生生忍住。
白榆好奇地盯着他额头上金色的道纹看了许久，忽而抬起手，指尖触在上面。
轻柔的触感落在眉心处，沈宴秋顿时僵住。
微微凸起的触感从白榆食指上传来，像是在触摸一道刚刚痊愈的疤痕，“它能打开吗？”
沈宴秋从未听过这么奇怪的问题，眉头皱得更紧，“何谓打开？”
“就是打开变成一只竖起来的眼睛。”就像二郎神一样。
虽然不知道道纹变成眼睛这种想法白榆是从何而来，但他还是好脾气道，“无法打开，仅是纹路罢了。”
“好吧。”意识到自己这个想法有多离谱，白榆讪讪抽回手，“怎么玉衡没有？”
“可藏之。”话音刚落，沈宴秋的额头又恢复了玉瓷般的光滑。
她几下吃完手中的果子，果肉把她两腮塞得鼓起，像是沈宴秋曾经见过的一种叫噬金鼠的灵兽。
“我今天想下山去玩。”
灵果的汁水丰沛，白榆双唇泛着水光，在微弱的阳光下盈盈发亮。他指尖动了动，刚要抬起来，又自己将手按了下去。
沈宴秋从容自若地把那只手背在身后，掌心微微拢在一起。这辈子的他实在过分沉溺于情爱，以至于白榆的一举一动能对他产生影响。
念及此处，他不由苦笑，自他修无情道以来，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需要渡情劫。
未曾想，这辈子确实碰上了。
“你在想什么？”白榆的声音唤回他的心神。
沈宴秋目光平淡地看着她，“卿可自去。”
她去云苍镇，他正好回断雪峰修炼。这半个月操办继任大典，虽不觉疲惫，却耽误了修行。如今事情已了，也该冲击下境界了。
白榆对于修炼一事实在过于懈怠，这段时间她修为竟丝毫未进，还挂念着下山去玩。现下得了空闲，他也正好想想该如何助她早日突破观神九阶，修为境界登至定府。
“你不跟我一起去吗？”白榆看着他。
“卿若需陪伴，可唤闻玉生。”沈宴秋道。
白榆对上他秋湖般的双眼不由发怔，往后微微撤了半步。
她回过神来，语气自然，“闻玉生过几天要回凡间，现在估计没空陪我。”
沈宴秋很快在脑海中寻出了蒋非梦的名字，不经意间触及白榆的目光。她的眼神过于平静，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岌岌可危。
出于本能，他把即将要出口的话咽了下去。
“不过你操劳了半个月也已经很累了，要不还是我自己去玩吧。”他听到白榆说。
“吾陪尔同去。”沈宴秋败下阵来。云苍镇虽受岚苍剑宗管辖，但里面散修众多，难保不会再遇到之前被挟持到陈家这样的事情。
既然把她从凡间带到上界，那么理应为她的安全负责。
白榆狐疑地看了他一会，“不必勉强，我自己可以。”
沈宴秋没有多话，他召出拂雪剑定在身前，“走吧。”
*
白榆很少离开岚苍剑宗。算上被顾星骗出来的那一次，这次是第三次。
云苍镇有许多散修的摊位，卖低阶法器的，卖丹药的，卖符纸的，还有卖灵兽的，什么都有。
第一次跟蒋非梦出来时直奔酒楼去了，她根本没来得及细看，此时身边没了旁人，她彻底放开了，像一只活蹦乱跳的小雀一样四处蹦跶。
沈宴秋不远不近地跟在她身后，漫无目的地行走，余光却锁在她身上。
却见她停在一个摊位前，远远地他还能听到白榆正与那摊主说话的声音。
“这是化形符，道友使用这符便可随自己心意变幻任何想变的模样。”卖符的散修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子。
“这么厉害！”白榆惊叹不已。
沈宴秋心中一哂，障眼法罢了。
修士至定府境可应化他身，初窥天道后方可应化万物。这符修不过观神修为，又怎么可能画出能随心所欲变化的符来呢？
“给我来一张。”
这边摊主刚成交一笔买卖，那边沈宴秋已经走到白榆身边。
她对着他咧嘴笑，“啪”一声把那张符纸贴在额头上。
少女很快变成了沈宴秋的模样，白衣乌发，仙姿玉骨，黄色符纸从额头垂落下来，一脸傻样。
沈宴秋看着身高刚到他肩膀的“自己”，伸手把她脑门上的符撕下，白榆迅速恢复原样。
“骗人耳目，当蔽之。”
白榆想了想，又想了想，朝他摇了摇头，“听不懂。”
话在脑子里过了两圈，沈宴秋开口，“这符纸变幻乃是障眼法，你贴于额头过于显眼，应当贴在隐蔽处。”
白榆从他手中抢回那符纸，扫兴地收回乾坤袋，“我只是玩一下。”
沈宴秋指尖一顿，他好像说错话了。
他从脑子里翻出自己与白榆相处的记忆，惊奇地发现，那些记忆虽然被自己一千三百多年的记忆搅合在一起，但有心要寻竟也丝毫不费功夫。
鹅黄色的衣摆从余光中掠过，沈宴秋抬眸看去，白榆已经转到另一个摊位上了。
继任大典这几日云苍镇托了岚苍剑宗的福，热闹得很。除了散修以外，还有一些其他宗派的弟子也来摆摊挣些外快。
白榆穿梭在这些摊位之间，她对什么都感兴趣。
上界虽然崇尚苦修，但也并非所有人都能忍受那种枯燥寂寥，因此宗派以外的地方，还是有许多有趣的东西。
能化形的符、诸如清气便能挥出几千根针的镯子、能自己写字的笔、吃了能看到小人跳舞的丹药……
这些千奇百怪的东西，很快就把那乾坤袋塞满了。
沈宴秋跟在她身后默默不语。
那吃了能见小人的丹药，明显是卖药的医修弟子学艺不精多添了一味炼岔了。但他若是阻止恐怕又要惹她不快，随她去便是了。
天幕夜色渐浓。
顾星在云苍镇的宅子在一条巷子后。白榆记得那条巷子，仰头看向身侧的沈宴秋，好奇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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