颇朗心里咯噔一下,慧迟这动作、这神情,和莱拉扑进他怀里那次一模一样。
什么意思?这傻子也看上他了?!
这不合适吧,菩提教僧人不也是要断绝情爱、禁欲戒色的?
小猫被挤在两人中间,喵喵直叫。颇朗缓缓伸长手臂,把慧迟推开。
不知怎么的,他感觉脸有点儿发烫,甚至不敢看慧迟此时此刻的表情,只得偏头躲避。
慧迟却伸手扳他下巴,非要看进他眼里,一字一顿地说:“颇朗,不生气,生气不好。”
颇朗一时愣住。
“不生气,嗯?乖,不生气,不生气……”慧迟嘴里念叨着,又扑上来抱住他,手还在他背上一下一下轻轻地拍。
这是在干什么?颇朗十分纳闷,慧迟似乎并不是那种意思,可这又是什么意思?
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听身后传来一声呼喝:“颇朗!”
阿罗本和智行大师一前一后赶了过来,颇朗急忙撒开手,慧迟也赶紧过去搀扶智行大师。
“天父在上,你居然出手伤人!”阿罗本一把扯掉颇朗脖子上的十字,用力摔在地上,“违背爱邻如己的诫命,你知道该怎么做!”
颇朗这才猛醒过来。刚才看见有人欺负慧迟,他只想着出手警告他们一下,没有考虑这么做的后果。
从前在隐修院,修士们一旦发生争执、彼此斗殴,不问事由,所有参与者都要接受三禁之罚。接下来七天内,他必须禁食、禁足、禁光,单独在一间完全不见光的暗室里保持静默。
比起鞭刑和苦工,这是更加难以忍受的折磨。他早已习惯身体上的苦痛,再繁重的劳作也不会伤害他分毫,可三禁之罚,却是他记忆里最幽暗的深渊。
那是一个不被神看顾的地方。在暗室里,人没有视觉,听觉和嗅觉会变得分外灵敏。起初是老鼠和甲虫的脚步声,墙壁上的陈年血迹散发出的腥臭与霉味。紧接着,当人失去对时间的感知、不分昼夜地陷入昏睡,那些恶魔的爪牙,会在黑暗的保护下爬出来啃咬人的脚趾、耳朵,钻进人身上的洞里。
人在疼醒了之后就睡不着了,更可怕的煎熬这才降临。魔鬼总是乘虚而入,那些明明早已遗忘的痛苦、童年的可怕梦魇,在阳光下被压抑的种种扭曲恶念、无比阴暗恐怖的幻象,竞相从身体里爬出来,夺走人的理智。
大多数接受三禁之罚的修士,在被放出来之后的很长时间里,精神都不太正常。有的人从此无法入睡,还有人在那七天里就把自己弄伤、弄残了。
颇朗十五岁那年,因为打伤一个在夜里对他进行不正当触碰的老修士接受过三禁之罚。他靠大声念诵神的话语度过那恐怖的七天,出来后嗓子哑得无法出声,半年之后才完全恢复。
好在那个老修士根本没熬过七天,到时间后戒律执事打开那间禁闭室,发现他早已咽气,脸都被老鼠啃得露出白骨了。
阿罗本问智行大师寺里哪有关禁闭用的暗室,这一次,智行大师没有大发慈悲,而是派一个僧人把他们师徒二人带到寺院西侧树林边的一座塔下。
那是一座由砖石砌成的五层实心塔,每一层都有着仿造木质结构的屋檐。塔身最底部有个半人高的门洞,阿罗本示意颇朗进去。
里面的空间说小也不小,像半间屋子,两个不相邻的角落里各有一个大木桶,地上放着供僧人打坐用的圆形草垫,显然曾有人在这里关过禁闭。
僧人们提桶打来清水,灌满其中一个木桶,足够七天饮用;另一个木桶有盖,是搜集便溺的脏桶。颇朗在草垫上跪好之后,僧人们从外面用一块块青石砖把门洞砌了起来。
等人都散了,颇朗深深垂头感恩天父的仁慈。这间暗室并非全不透光,僧人们砌门洞的时候没用泥浆,砖缝很大,颇朗不仅能听到树林里啾啾的鸟鸣,甚至能从最大的砖缝里窥见不远处崇福寺大殿的一角。
没过多久,僧人们做晚课的诵经声传来,颇朗肚子饿了。不过他有经验,水可以当饭,却不能多喝。饿了就喝一瓢填填肚子,一天两瓢,七天用不完这么大一桶水,余下的留到神智昏钝的时候用来洗脸,让自己保持清醒。
这天刚好是月中,满月的光辉透过砖缝,投下一格格银灰色的光影,颇朗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反而无比平静,甚至感到些许轻松闲适。
他并不担心慧迟会受到惩罚,看得出来,智行大师十分呵护慧迟,甚至不忍心说一句重话;就连看似庄重严肃的住持慧深,也不会为难慧迟。
经过这次“事故”,想必寺里的僧人们不敢再骚扰慧迟了吧。这么一想,7天的塔内隐修也算值得。
不知过了多久,颇朗困意渐浓,毕竟劳作了一天,这里也没有别人看着,他允许自己好好儿睡一觉。
刚感觉身体有些轻飘飘,就听见一声声熟悉的“颇朗”,仿佛从很远的地方,穿过层层迷雾,慢慢向他靠近。
他很想睡过去,便对自己说,这是在做梦,白天遭遇了什么,夜里就会梦见什么。直到叫声越来越大,大到仿佛就在他耳边,还伴随着咯啦咯啦的动静。
颇朗睁开眼睛,看见洞口有一块砖在晃动,晃着晃着就被抽走,一只雪白的手伸进来:“颇朗!”
“嗯?”他答应了一声。
“颇朗,颇朗!”那只手悬在砖洞上摆动,像在招呼人握住它。
他只好伸手过去虚虚握住,可那只手又往回抽。
狭长的砖形开口浮现一双水汪汪的圆眼睛,看见他后立即笑成两弯新月。
“胡饼,给你!”慧迟塞进来一张饼,颇朗顺原路推了出去。
还有好几天呢,不到饿得不行的时候,最好不要吃。吃了就得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排出来,何必给自己找罪受。
见颇朗不要,慧迟急眼了,在外面跺着脚嚷嚷起来。颇朗只好收下,又舍不得放在地上,只得揣进自己怀里。
可能是怕颇朗无聊,慧迟随即往塔边一坐,开始大声背诵“千字文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