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珩作为羽林卫首领,自不可能让歹人逃脱,立刻召来羽林卫,一对沿着廊柱散开,一对护着御座。

瘫坐在地上的舞者们也被一一捉拿,带了下去。

直到危险渐消,大殿里才堪堪安静了些,所有人都透着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

华纾指尖扣紧扶手,看向小臂受伤的赫兰月弥和她身后的谢渊。

赫兰月弥瞥了眼创口,视线不由自主转向身侧的谢渊。

她见谢渊自方才交手之后,一直半靠在柱子上,以为他愣了神,便随意往他肩头一拍:“谢侯爷方才……”

许是力度太大,谢渊身子被拍得一颤,往前躲了一下,喉间溢出一声闷哼。

赫兰月弥的手僵在那里,察觉到手下面的地方有些湿润,赶紧翻开掌心,发现是血。

谢渊微微侧过身子,错开她的视线:“无妨,一点小伤。”

“小伤?”赫兰月弥看得真切,若真的只是小伤,他堂堂镇国侯这么会接不住稚韫的招式,“那侯爷怎么反应这么大?”

谢渊眉头微拧,赫兰月弥能发现他受伤本就是意料之外,并不想再多言:“皮肉伤而已。”

他以警告人的眼神看向赫兰月弥:“你还是多担心一下自己的伤,免得你哥发现不对劲,问责于你。”

赫兰月弥以为藏的很好,还是被发现自己放水了,表情一瞬间凝滞。

“你……”她蹙眉靠近他,眼神变得凌厉,“这件事,侯爷最好烂在肚子里。”

明晃晃的威胁。

谢渊敬她是楼兰王族,没有做什么,低声嗤笑一声:“你猜?”

赫兰月弥眼皮跳了跳,不管伤口还在渗血,重新覆住他的伤口,用力往下一压,不等谢渊反抗,扣住他的胳膊,借着殿中立柱的阴影,顺势将他按着转了半个圈。

粗大的朱红廊柱恰好隔在二人与殿中人群之间,挡住了大半投来的目光。

谢渊猝不及防,下意识扣住她的手,阻止她接下来的动作。

谁料赫兰月弥先他一步,已经抬手,一把扯开他左肩处的衣襟。

玄色衣料向内滑开,那道旧伤毫无遮掩地露了出来。

谢渊见状,完全没有留力的必要,打下她的手,迅速把衣衫拉回原处。

这女子未必太大胆了些,大庭广众之下竟扯其他男子的衣服。

谢渊的动作再快,也敌不过赫兰月弥的眼睛。她呼吸猛地一顿,扣着他衣袖的手指都紧了几分。

谢渊的创口处,鲜血正缓缓往外渗,皮肉微微肿胀,暗沉如埋在血肉里的阴云,四周一圈蔓延开的青暗淤色。

“痹骨毒……”赫兰月弥久居大漠,对这种毒再熟悉不过,毒入骨髓,平日不显山露水,一旦伤口受外力牵动,气血激荡,便会跟着血行发作,每发作一次,毒素便往筋骨更深一寸。

“你怎么会中这种毒?”她低声问,裹着难以置信的震颤。

这毒在楼兰都极少用到,而且,普通医者根本不知道其中的秘辛,给用了药,表面上中毒者会恢复常态,便以为痊愈了,可实际并不是。

痹骨毒最厉害的地方,便是假愈欺人。

初中毒时不过皮肉肿痛,稍加医治便会消退,看上去与寻常旧伤别无二致,可实则,过一段时间,等人掉以轻心之后,它又会复发,并且以惊人的速度多人性命。

“你中毒多久了?”赫兰月弥情绪激动,用胳膊抵住谢渊的脖子,急切地问。

可谢渊自始至终神色冷淡,唇瓣紧抿,没有半分要回答的意思。

被人强行扯了衣领,窥探自己的伤势与过往,已经破了他的底线。

面对赫兰月弥的追问,他从容掰开桎梏自己的臂膀:“与你无关。”

“不识好歹……”赫兰月弥嘴里没有好话,但心里还是担心,“你知不知道,你就要死了……”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瞬,只见谢渊微微侧身,拉着她走出廊柱的阴影,回到众目睽睽的朝堂盛宴之中。

赫兰月弥脸上阴沉的可怕,男女授受不亲,何况两人的身份都不低。

若是再追问下去,必会引来满殿侧目,惹人揣测非议。

她死死咬了咬下唇,收回所有动作,不满地瞪着谢渊。

华纾瞥见谢渊脖颈处有些凌乱的领子,以及他们俩之间微妙的气氛,不自觉又皱起了眉。

“方才刺客突袭,臣一时不备,幸得赫兰月姑娘及时阻拦,才未让歹人得逞。”谢渊快步走到晟元帝面前,其间望了眼华纾,躬身道,“今日宫宴惊变,是臣护驾不力,甘愿受罚。”

话音落地,他不等晟元帝开口,即刻顺势请命,主动揽下全权:“这刺客招式诡秘,来路不明,敢擅自混进宫宴御前,又是冲着臣来的,臣恳请陛下,不如将彻查刺客一案交由臣全权处置。”

“镇国侯才险遭不测,何必勉强,此案凶险繁杂,交由刑部与京畿卫协同查办即可。”张怀安先前一言不发,此刻却像鬼一样冒出来说话。

谢渊左肩毒痛隐隐翻涌,再度俯首,语气愈发恳切坚定:“臣恳请陛下恩准。”

满殿朝臣和楼兰使团皆看在眼里,谢渊此刻主动请罪查案,于理好像并无不妥。

晟元帝考虑到环境,若是硬生生驳回谢渊的请命,显得帝王猜忌功臣,容易落个不好的印象,权衡片刻:“朕准了。”

“既如此,朕命你,全权执掌锦衣卫彻查宫宴刺杀一案。追查刺客余党,溯源背后主谋,严查宫内疏漏,三日之内,给朕和楼兰使团一个交代。”他道。

谢渊俯首:“谢陛下,臣定不辱命。”

“今日之事突发仓促,让诸位受惊了。”晟元帝抬眸环视满殿文武与楼兰宾客,安抚道,“宫宴突逢逆贼作乱,惊扰宴席,实属意料之外,朕已命人备好汤药,妥善安顿楼兰远客,好生休养。”

末了,他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补了一句:“今日之事,乃逆贼作乱,与邦交无涉,诸位不必多虑,各自回府安歇即可。”

“臣等遵旨,谢陛下体恤。”以张怀安为首的一行人齐齐应声。

华纾跟在晟元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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