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盛还未骂出口的话,一下子被堵在嗓子里,出不来也咽不下去。
看着对方薄凉的眼色,他的气势还是不自觉矮了一截。
最后,他还是被青泥请到了公署里。
顾枕河作为这次的主审官员,公署虽然有单独的隔间,却仍显逼仄。只单单两三人进入,便显得拥挤。
于是,全炜与赵寒二人被青泥拦在了外面。
“青泥侍卫,这可不是顾大人的错处。”
全炜站在院子里,开始踱来踱去,显得万分焦急:
“大人今日是有查案的要事出府,并不是什么擅离职守游手好闲之辈,这……我与赵寒都可以作证的!”
青泥眨眨眼,并不答话。
全炜简直要绝望了,他看着二人进屋,生怕孔盛与谢兰晏一气之下真的治顾枕河的罪,便想冲破阻拦。可谁知身后的赵寒一把拉住了他。
“你做什么?你还要拦我吗?我要去说清楚。”
全炜瞪圆了眼睛:
“你我之前不知道顾大人的品行,现下还不清楚吗?这些天的劳苦咱们有目共睹,你个臭没良心的!别拦我——”
赵寒“啧”了一声,用眼神示意全炜抬头看。
全炜不理解,只得先抬头,却撞上了青泥又在眨眼。
青泥的眼睛从未这样又大又圆,睫毛忽闪忽闪,而后像是发现力道不够,又用手握虚拳,抵在唇角轻咳了一声,意味似乎十分明显。
全炜愣住,看了一眼赵寒:这是啥意思?
赵寒翻了个白眼:这还不明显?他家大人有办法呗!让你放心,不会有什么大差错。
全炜炸了:我都没看出来,你这个小脑萎缩的人怎么看出来的?
赵寒嗤笑一声:明明是你脑子不好。
全炜痛心:完蛋了赵寒,你我再也不是廷尉府双子星了。你现在有新的懂你的人与你懂的人了……你再也不需要我与你并肩同行了……
赵寒面上惨不忍睹,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啥玩意?赶紧滚。
青泥的暗示确实够明显,让底下二人一阵挤眉弄眼后双双退下。他抿了抿唇,站直了身子。
可惜,主公与孔都督说了什么一点也听不到,耳边只有回廊的轻轻风声。
青泥脑海中又浮现出刚才情形来。
主公是个不喜多管闲事的性子,刚才在公署中也不出他所料,主公厌烦这类琐事,语气十分不愈。
青泥虽有一颗热心肠的心,但自家主公对这类事物厌倦,他也不敢明着去打听内情,于是挠着头缓解尴尬,预备去旁边沏一壶茶水。
水慢慢烧着,炭火逐渐变红,而后化为灰烬。身后的人似乎停顿了许久,最后终于将他叫住。
青泥转头。
困顿,无奈,像是内心不得安宁。
那是他第一次瞧见主公这般神情。
顾枕河得罪上级大官,这样的事,本来同谢兰晏没有一丝一毫的干系。可他还是来了,没有多说,却直接插手。
“孔都督不若与我详说,身为监察,本官先来治他的罪。”
这句话看似是在维护孔盛,要治顾枕河的罪。其实深究起来,主公就是在明晃晃告诉众人,顾枕河是京中派来的主审官,要参折也是他来参,要治罪,也得他来治。
没有任何人能越过谢兰晏,直接伤害顾枕河。
经过了短暂的接触,青泥对顾枕河有了一个大致的认识。
对方待人亲和,十分友善。又肯吃苦,做事情尽心尽力。非说缺点,可能就是畏首畏尾,对待主公脾气不是很好。
抛开一切,特别是要抛开主公自己的脾气,老实说这样的人在官场并不多见。
纵然对方有自己的心思与隐秘,可在这朝野上下,若是全然没有背后靠山,,单一立足一方天地,岂非太过可怕?
青泥深吸一口气,目光深远,心中的绝望感正悄然攀升。
自那夜荷花池偶遇,主公对顾枕河一定起了非常大的疑心,不然不会对对方的事这样上心,甚至亲自前来,挽救顾枕河口碑于水火。
对,一定是这样。
不能再细想了,要相信主公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
顾枕河不知道公署里发生的事,因为她已经出发了。
她的计划是,先回一趟会稽,问问她大伯顾言成山泽一事到底是一个什么章程。毕竟王家曾有意吞下顾家的山泽,至少这次能探探温峤舒口中“王家的底”。
顾枕河偷偷摸摸出门之前,为了掩人耳目还特意乔装打扮了一番,皮肤黝黑,眉毛粗犷,活脱脱一副脚夫样貌。
江州城距离会稽郡还有几十里地,光靠走路,难以在天黑之前到达。
好在前几日与温峤舒见面时,对方早已想好了一切。
“大人若是有什么困难,尽管向我提,城外这家寻风客栈就是我的产业,有什么意外,可寻里头的掌柜帮忙。”
虽然顾枕河还是不大信任这位商人,但没办法,整个江南,只有他二人在皇帝的贼船上。顾枕河一人势单力薄,只能暂时相信对方。
掌柜很快就帮她安排了一辆车架,还提醒顾枕河,城郊往会稽这一带上半年有流民暴乱,死伤无数,甚至还有山匪夜袭强盗。近日虽是安稳了些,却还是要谨慎。
顾枕河记下,转而便紧赶慢赶往会稽郡去。
她的时间不多,为了不让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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