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枕河又在账库待着了。

“到底要干啥呀……”

在外边站着的全炜欲哭无泪,给了旁边心不在焉的赵寒一个大拳头,却被对方浑身肌肉给弹了回来,还让自己往后趔趄了几步,圆脸抖了三抖。

“把你的肌肉给我收回去……顾大人怎么又对账册感兴趣了?里面难道有什么新线索?可是我真的看吐了,真的看不下去了!”

赵寒闻言,若有所思,学着全炜往常的样子摸摸下巴:

“可是这几天我都没练哎……”

全炜:“……”

大哥重点是这个吗!

全炜决定对赵寒实行单方面的冷战。他上前,径直走进库房,朝顾枕河发问:

“大人可是有头绪了?”

经过那日谢兰晏地“强硬科普”,与顾枕河这些天熬到发青的黑眼圈,他二人算是对顾枕河言听计从死心塌地。

只要官大的比他们还要尽心尽力,什么异议反对那都是放屁。

顾枕河将手中账册放下,捏了捏眉心,叹气:

“没有,只是现在还是要再梳理一番。有了京中账册的对应,要查十万两银钱的去处,还是有希望的。”

言外之意,就是要死磕账册流水,然后与京中的进行比对,争取找到疑点。

不过账册繁杂,这样浩大的工程,饶是顾枕河再能熬夜,也难扛得住。

全炜想,得从门下多挖几个人一起来。

赵寒在外头闻言,立马拍了拍胸脯,接住了话:

“好在我不是废物,也不是酒囊饭袋被人一推就倒,只要顾大人一声令下,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我赵寒也做得!”

全炜:?

这话怎么感觉不太对劲呢?

顾枕河只笑笑,心底却难以平静。她想,刺史府的账册梳理耗费的时间太多。自己应该是要抽时间回一趟会稽郡,先看看山泽那边怎么解决。

既然这边没有头绪,那便先顾着另一头。两桩案子,总得破一个。

……

近日的风有些大,将院子里的红枫都吹得漫天卷。青泥眯着眼睛,拢了拢衣袖,慢吞吞打了个哈欠。

谢兰晏喜静,都督府虽是公署,可这个的院子是被精心挑来最僻静的。扫洒的侍从也就一两个,秋风冷浸下,总显得有那么一点寂寞。

外头忽然有嘈杂声传来,像是有很多人在七嘴八舌。隔得有些远,青泥被吸引了注意,竖起耳朵,依稀听得“顾枕河……狗屁……”之类的字眼。

顾大人?

青泥皱了眉头,忙不迭跑到回廊尽处院子口,扒着墙角听。外边声音虽大,可入耳还是模模糊糊听不真切。

青泥直起身叉腰,准备径直出去:“啧……”

“青泥。”

“哎!”

青泥吓都要吓死了,刚刚太过聚精会神,全然没注意到主公找他都找出门了。看着谢兰晏平静无波的面庞,他赶紧低下头。

“外头又在吵什么?有事不知道去议事堂?”

谢兰晏手中的经书还未合上,只是微微皱眉:“告诉他们,下不为例。”

青泥抿了抿唇,只得道:“主公,外边应该不是在议事,好像是在……吵架。”

他心中拳拳八卦之心已经点燃,看着面前主公一副不为所动的样子,下意识添了一把柴:

“而且,听着似乎与顾大人有关。”

谢兰晏顿住,抬头看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缓缓将经书合上,似乎颇为厌烦:

“与我无关。”

这头确实在吵架,只不过是一个人单方面吵吵。

全炜本来还低着头挨训,眼瞧着公署外头开始聚起人,便上前一把拉住来人的手臂,一个劲儿地赔笑:

“都督大人,咱们有话进去说呗,闹大了这也不好看……”

“谁要跟你进去说!别拉我。”

孔盛不愧是习武之人,手臂一扯便让圆圆的全炜原地转了个圈。

孔盛神情严肃,似乎颇为生气:

“我问你,顾枕河呢?老子都站在这儿了,他顾枕河还不出来见我?打量我是个武夫,觉得我碍眼是吗!”

“不不不,绝对不是这样。刚刚已经同您说了,顾大人不在……”

全炜连忙摆手。

“他不是查案子吗?还不在府中。他去哪了?难道是借着我都督府的名头,到哪里寻花问柳去了!”

孔盛看着周围逐渐聚拢的大小官员与仆从,脸上也不好看,疾言厉色呵斥:“看什么看,赶紧都给老子滚!”

他虽是一介武夫,可还是要脸,今日之事传出去对家中也没好处。但他又憋不住心中郁闷,便瞒着夫人,一怒之下带人将顾枕河办公的公署给围了。

实在是耻辱。昨日刚回府,自家夫人就哭倒在自己怀里,说自己那才情极妙的外甥女竟不顾一切要嫁给外院中的寒门顾枕河。

孔盛当即脑子一片空白。

“老爷啊,你快想想办法……岚儿小时候已经够苦了,怎么还能眼见着她往火坑里掉呢?”

孔夫人泣不成声,脸都憋得通红。

他们夫妻膝下只有儿子,当年孔夫人将姜岚从蜀中带回来时,他是打心眼儿里将其当成了亲闺女。

他忙前忙后,又是置办嫁妆,又是延请名师——他一向看不惯文人那般倨傲目中无人的气息,却为了姜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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