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阳光透过老旧的木窗棂，斜斜地打在饭桌上，空气中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和一点点淡淡的烟火味。
林晚吃得很快，也很安静。他低着头，一口一口地把碗里的米饭扒进嘴里，连咀嚼的声音都刻意压得很低。在这个家里，他早就学会了如何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他不发出声音，不惹眼，像是一阵随时可以被忽略的风。
吃完饭，他习惯性地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收拾桌上的残局。
碗碟碰撞出轻微的声响，他熟练地把它们叠在一起，端到水槽边。然后，他转过身，走向那张有些年头的旧木桌。
桌子很沉，边缘的漆已经剥落了，露出底下深褐色的木纹。林晚弯下腰，一只手托住桌面的边缘，另一只手端起旁边剩下的半盘青菜，准备把它们一起端到厨房去。
他的动作很小心，也很用力。他的手指紧紧扣着桌沿，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爷爷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还拿着那根旱烟袋。他看着林晚吃力地搬着桌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小心一点。”爷爷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带着一丝沙哑。
林晚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那一瞬间，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了一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他抬起头，看向爷爷。爷爷的目光正落在他身上，眼神里似乎带着某种关切。
林晚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他想，爷爷还是爱他的，还是会担心他的。在这个家里，除了逸风，爷爷是唯一一个会在他搬东西的时候，提醒他“小心一点”的人。
他以为，爷爷是怕他摔着，怕他累着，怕他受伤。
他深吸了一口气，觉得手里的桌子似乎也没有那么沉了。他正准备回应爷爷，说“我知道了，爷爷，我不累”，或者哪怕只是回一个感激的微笑。
可是，爷爷的下一句话，就像一盆冰水，毫无预兆地从他的头顶浇了下来。
“……小心一点，别把桌子腿给弄断了。”
空气在那一刻仿佛凝固了。
林晚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风吹散的雾气，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他看着爷爷，爷爷的目光依然落在他身上，但那目光里，没有对他的关切，没有对他身体的担忧，只有对那张旧桌子的在意。
别把桌子腿给弄断了。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轻轻地，却又无比精准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原来，在爷爷的眼里，他搬桌子时的“小心”，不是为了保护他自己，而是为了保护那张桌子。
原来，他的身体，他的感受，他的安危，在爷爷的心里，竟然还比不上这张用了几十年的旧木桌。
林晚站在原地，手里依然托着桌子，另一只手端着那盘青菜。他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爷爷，看着那张满是皱纹的脸。
爷爷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句话带来的伤害，他依然坐在那里，抽了一口旱烟，目光从林晚身上移开，落在了那张被林晚搬起的桌子上，眼神里带着一丝心疼，仿佛那张桌子才是他真正需要关心的孩子。
林晚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点什么，想问问爷爷：“爷爷，难道我不比桌子重要吗？”
可是他不能说。
他知道，如果他问了，爷爷可能会觉得他不懂事，觉得他矫情，觉得他连一张桌子都不如。
他只能把那些话，连同心里刚刚泛起的那一点点暖意，一起咽回肚子里。
他低下头，不再看爷爷。他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没关系，林晚，没关系的。
爷爷年纪大了，他只是心疼那张桌子。那张桌子是爸爸结婚时买的，爷爷用了这么多年，早就有了感情。他不是不关心你，他只是……习惯了把物品看得比人重。
林晚在心里反复地安慰着自己。他像一个熟练的泥瓦匠，用这些理由，一块一块地填补着心里刚刚被砸出的那个坑。
他告诉自己，爷爷是爱他的，只是表达方式不对。
他告诉自己，爷爷老了，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不要往心里去。
他告诉自己，至少爷爷还愿意开口说话，至少他还在这个家里，至少他还有爷爷。
他一遍又一遍地对自己说着这些话，像是在念一段咒语，试图用这些咒语，把心里的酸涩压下去。
他终于迈开了脚步，一步一步地走向厨房。
桌子很沉，压在他的手臂上，像是一座山。
他走到厨房，把桌子放下，把那盘青菜放在灶台上。然后，他靠在灶台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水龙头偶尔滴水的声音。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臂。刚才搬桌子的时候，桌沿硌得他的手臂有些疼，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
他看着那道红印，忽然觉得，它比爷爷的那句话，更真实。
至少，这道红印是真的疼。
至少，他的身体，还在提醒他，他是活着的，他是会痛的。
他站在厨房里，站了很久。
直到逸风跑过来，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腿。
林晚低下头，看着逸风。逸风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它似乎感觉到了林晚的难过，轻轻地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他。
林晚蹲下来，抱住了逸风的脖子，把脸埋在它的毛里。
逸风的毛很软，带着阳光和泥土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逸风的体温，心里的那一点点酸涩，终于慢慢地淡了下去。
他拍了拍逸风的头，轻声说：“我没事，逸风。我只是……有点累了。”
逸风摇了摇尾巴，用舌头舔了舔他的手。
林晚笑了笑，站起来，拿起抹布，开始擦桌子。
他擦得很认真，很仔细，把桌子上的每一滴水渍都擦干净。
他告诉自己，林晚，你要坚强。
你要学会自己爱自己，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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