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瞪圆了一双亮晶晶的杏眼,
“这……这是……”
为首的公公笑眯眯朝着乔肆行了个礼,掐着兰花指恭喜乔肆,
“这都是圣上恩赏的东西,乔大人自个儿收着便是,咱家差事已经办完了,就先退下了。”
直到送走了搬东西的太监们,乔肆还恍恍惚惚的,几乎以为自己在做梦,伸手摸了摸那些透着冰冷的金银,才稍微找回些理智。
居然是真的。
皇帝果然是皇帝,说给什么,竟然当天就送来了。
他还以为会和乔家一样,只是表演给外人看看呢。
曾几何时,乔肆还在乔家的‘庇护’之下时,也曾在生辰宴、逢年过节时大张旗鼓地为他搞来各种名贵又值钱的礼物,为他置办各种院落、宅地,安排数不清的仆人丫鬟只服侍他一人。
最初穿越过来时,他也感叹过,看着便觉得眼花缭乱。
可最终,当人群散去,宾客离席,被剩下的又只剩他自己。
乔家的长辈会以种种的由头借口帮他保管钱财,经营他‘名下’的生意,说他年纪还小,尚未及冠,最容易被人骗了去。
又或者是假装出种种大方模样,叫他‘有任何需要的尽管提’,‘想买什么让人记在乔家名下,当时不必给钱’就好。
偏偏乔肆是个脸皮薄的,在吃喝并不短缺时,自己又没有什么劳动力,便不好意思主动要额外的零花。
让他去外面花钱的时候直接赊账,那些伙计们便会露出愁苦的模样,要他证明自己乔氏的身份,他拿出证明,又会听到旁人小声议论——那些子王公贵族又开始以权势欺人了。
后来他便知道,不少家世地位高的纨绔子弟也是这样,提出个家世背景来赊账,难为伙计们去家里每个月要账,但谁也不知道最终那些赊的银两会不会分文不少的给人家。
全京城几乎都知道他乔肆出手大方,被乔家娇生惯养着。
只有乔肆自己知道,代表乔家去赴宴、送礼时,只是在听命于乔家行事。
一切都是装出来的模样。
但他对此也并无怨言,他本就是个外来者,旁人不知道,但他自己知道,作为穿越的,他并无乔家血脉,也无亲情,更加是无功不受禄,他给了许多剧透来扳倒原著中的大反派,让乔家在京城在朝堂立足,这也不算‘功劳’,而是被骗被利用之后的‘罪过’。
乔肆站在其中一箱银子面前,弯腰拿起了其中一锭银子。
这倒是他第一次真正拥有这么巨额的钱财。
无数次,他被软禁宫中时,最缺的就是银子。
有了银子,宫里管事的就能给他更多吃喝,就不会短他冬天的炭火夏天的冰块。
有了银子,他就能打探到更多宫中的事情。
但如今已经不一样了。
乔肆摸着这一锭银子,脸上缓缓扬起一个欣然的笑意。
银子确实是个好东西,他不擅长算计那些人心和计谋,只知道用银钱能让人帮自己办事。
有了这些……他就能想办法传递消息出宫,想办法联系上刘疏的弟弟。
刘疏与弟弟失散多年,一直在寻找彼此,但乔肆靠着剧透早就知道,他弟弟就是如今名震江湖的侠客,陆晚,陆大侠。
陆大侠有着一身好武义,侠肝义胆,正是乔肆此时最需要的作妖搞事好帮手。
再说了。
晋王的人就是靠这个消息,才能威胁刘疏。
明明是一群被陆晚坏了几次好事,还拿陆大侠没办法的狗官,却骗刘疏说他的弟弟被绑架了,若是不按照他们说的办,去御前行刺,就要撕票。
真是可笑!
撕票?谁被谁撕票,撕谁的票?!
不就是欺负刘疏不知道弟弟如今是厉害的大侠了吗!
提起这个,乔肆就来气,恨不得直接给晋王脸上来几拳。
这群家伙,之前就是靠着兄弟没有相认的信息差,害得刘疏被满门抄斩,又用刘疏引出了陆晚,害得陆晚没来得及救下刘疏不成,还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可怜的刘疏,被蒙在鼓里不说,脑海中对弟弟的印象还停留在幼年时那个需要他保护的瘦弱的孩子上,一心想要救下可怜的弟弟,却反被当做工具算计陷害。
如今,该这个弟弟来救哥哥一命了。
“乔大人,该喝药了。”
“……”
乔肆瞬间面如死灰,缓缓转过身来,鼻尖都盈满了苦涩的药气。
他缓缓拿出更多银子,捧在王太医面前,
“这些都给你,能不能就当我已经喝过了……”
“不能。”
王太医皱着眉头,干脆利落拒绝了他,“富贵不能淫!”
乔肆:“……”
呜。
……
清晨。
人声寂静,鸟雀清鸣,早春寒露带来阵阵寒意。
御书房内,只有微弱晨光透入窗棱。
一浑身黑衣的暗卫倏然出现,落于书案前空地。
身着龙袍的圣上头也不抬,低声问,
“如何?”
“回陛下,乔大人昨日胃口极佳,八道菜吃了近一半,尤其偏爱鱼虾、甜品,又对着您赏赐的金银摸了许久,面带微笑,看起来很是欣喜,后来王太医劝他喝药,他还试图用银子贿赂……”
又说了一系列乔肆的日常活动后,暗卫说到了重点,
“……日落时分,乔大人趁着王太医已经歇下,起床重新穿戴整齐,还将大量的金银带在身上,将殿内桌椅都搬到了院落中,似乎是准备再次爬墙,但恰逢王太医起夜,他便躲回了床上假装睡下,然后……似乎真的不小心睡着了,直到寅时才突然惊醒。”
殷少觉听到这里,瞥了暗卫一眼,不轻不重道,“说重点。”
暗卫低头,连忙跳过中途一系列细节,继续道,
“是!乔肆快到卯时才成功翻墙出去,又用了半个时辰来到宫门附近,买通了一个正值休沐的小太监,拜托对方向宫外传递了一封信。”
殷少觉伸手,“信呢?”
“在这里。”
暗卫上前,双手将信封呈上。
殷少觉展开看了看,很快将其扔回了桌上。
好幼稚的字迹。
信是送给一个名叫“陆晚”之人的,字里行间尊称对方为陆大侠,并表示自己知道对方一直在寻找的东西,让其去某个地点亲自查看便知。
“不必拦截,继续把信送到收信人手上。”
殷少觉吩咐道,“若是收信人想要回信,追问什么,你也一并收下。”
“是!”
“乔肆现在何处?”
“回陛下,乔大人现正在御膳房……吃东西。”
“……”
殷少觉按了按额角,“你下去吧,送完信件继续盯着他。”
交代完暗卫的任务,殷少觉单独接见了从京郊被他召回宫中的汪太医。
好在老人家本就觉少,在清晨时分来面圣也并不困倦,只是人已经鬓发虚白,看起来确实年纪大了些。
汪太医没穿官服,只着一身布衣,恭恭敬敬地对着圣上行礼,腰还没弯下去,就被殷少觉先一步拖住了手肘。
“汪太医免礼,还请坐下说话。”
“这不合规矩,臣已经告老还乡,怎能……”
“看来汪老还在因为当年的事怪朕,此处只有你我二人,竟如此生分了。”
“草民不敢。”
汪太医站在下方,身子骨像是还硬朗,说不坐就不坐,站在那儿腰板笔直笔直的都不带打晃。
不但笔直站着,还直接用目光上下打量坐着的皇帝,眉头微皱,手指也摸上了胡须,
“陛下看起来面色不佳,究竟是何病症,竟然令太医院都束手无策?”
殷少觉也不再客套,避开往事不谈,直言道,
“昨日意外被利器划伤,之后便感到有些头晕目眩,身体乏力,夜间也有些睡不好,多亏了王太医施针煮药,才恢复了些许精力,但还是有些气短乏力,故而推了今日的早朝。”
“听起来像是中了什么毒……”
汪太医上前一步,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也死死盯着皇帝,“可是草民听着陛下说话之声中气十足,呼吸也平稳,这面色……”
皇帝没说话,汪太医已经突然挂了脸,胡子一吹,颤声道,“陛下,您……您又骗我!”
殷少觉:“……”
在伤病之事上想骗过老太医,确实是一桩难事,若是他真的出了问题,作为汪太医的徒弟,王太医也不会这么安安静静的不透露任何消息给师父。
殷少觉知道哪怕自己背下了乔肆的症状,假装出虚弱模样,也不瞒不住多少,这么快就被识破也并不感到意外。
反正人已经骗进宫了。
“确实是朕的过错。”
殷少觉面不改色地认下了,“汪太医,此事说来话长,还是请坐下说吧。”
汪太医气得眼花,终于是熬不住了,终于认命地坐在了皇帝为他准备的椅子上。
“还请陛下明说!别再戏耍我这老头子了!”
到底是看着皇帝从小皇子一路长大登基的太医,在很多年前,汪太医就很是照顾不受宠的殷少觉,说话语气想要崩着客气,也崩不住多久就泄了气。
汪太医不客气起来了,殷少觉的面色却是明显缓和了几分。
他太了解汪老了。
脾气发出来了,就是好说话了,肯好好做事了。
这副模样,和当年完全一样,丝毫没变。
“其实受伤的并非是朕,而是一个臣子为了护驾而替朕受的伤,若非有他从中阻拦,受伤的人就不是他,而是朕了。”
“竟有此事?!”
汪太医一听就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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