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肆昨晚睡前就在想这些事。
若是能成功被下天牢,诛九族,他就可以在牢里和刘疏一起等陆晚。
若是不能,就必须提防晋王灭口。
关于刘疏这条线,乔肆分别打出过三种不同的结局。
其中一世,他提前让他们兄弟相认,让刘疏多活了一年,从一开始就没参与行刺,没有被晋王的人威胁,但最终还是因不肯站队不愿受贿,最终被多方势力针对而惨死。
还有一次,他没赶得上阻止,刘疏已经在御前行刺,并下了天牢,择日满门抄斩。
乔肆想办法赶在陆晚与刘疏的兄弟关系还未被曝光之前,让这两人提前相认了。
当夜,刘疏就劫狱了,还成功了。
只是之后他们二人就沦为了逃犯,不知道过着什么样的日子。
然后便是他打出的第三种更好的结局。
刘疏下天牢,但陆晚劫狱失败。
那一次,乔肆并未将陆晚的身份告诉刘疏,而是告诉他一切幕后主使,以及晋王的险恶计谋。
于是刘疏万念俱灰,心中也没了挂碍,不肯被一陌生人冒死相救。
但他在自认命不久矣之际,将晋王才是幕后主使告诉了陆晚。
陆晚武功高强,又有了复仇的目标,当夜就带着几个生死之交,血洗晋王府。
可惜没能带上太后,而且还折损了不少人,就连陆晚本人也身负重伤。
那一次,皇帝秘密赦免了刘疏,对外宣称刘疏病死狱中,放二人逃离京城。
这似乎是对这二人来说,结局最好的一次了。
虽然之后乱子也很多,但那都是皇帝收拾的,没有麻烦到他这个搞事的人。
这一次,情况又有所不同了,但有了之前的经验,乔肆相信结局不会更惨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努力作死到诛九族为止,过程中再顺手捞一下刘疏,稳赚不赔。
所以如今中毒了也无所谓,这个毒潜伏期很长,比他的命长多了。
“陛下觉得如何?”
“可以一试。”
听到乔肆如此提议,皇帝沉吟片刻,恩准了。
乔肆心中大喜。
【耶!!】
此时,阳光已经越发明亮耀眼,几乎将整个临华殿铺上金光。
迎着斜射进来的阳光,乔肆终于等到了形容枯槁的刘疏。
仅仅是一夜未见,刘疏已经披头散发,看着像是一夜之间便憔悴了许多,明明身上衣服完好,眼下却青黑一片,额头也多了一处伤口。
押送他的侍卫告诉殷少觉,是此人昨晚曾经尝试自戕被救下,才留下了伤口。
见状,乔肆悄悄攥紧了身下的被子。
【好惨。】
他知道天牢里是个什么地方。
进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全须全尾的出来。
那里阴冷,潮湿,暗无天日,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有的只是死亡的气息。
哪怕有狱友关在一起,也往往是了无声息地安静着,不知死活,或是日复一日的疯疯癫癫,不似人形。
一个晚上?
任何一个人都不会想在里面呆哪怕一个时辰。
刘疏头也不抬,直接跪下行礼,
“罪臣刘疏……见过陛下。”
殷少觉没有说话。
乔肆抢先一步掀开被子,扶着床柱站起身,着急道,“陛下!让臣……臣来劝一劝他,刘大人通情达理、为人正直,想必、想必只要臣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他便会什么都招了的。”
【快!快答应我啊!】
【狗皇帝!你在沉默个什么鬼!!】
“……呵。”
殷少觉却站起身来,朝着他一步步走来,缓缓地,关怀备至地将手掌搭在了乔肆的肩上,将人按着坐回了床榻上,
“乔爱卿倒是乐善好施,颇具君子之风。”
“啊?”
乔肆完全没察觉他话里的意思,只愣愣应下,“谢陛下夸奖?”
“……”
仿佛一脚踢在了棉花上,殷少觉倍感无趣的收回手,转身朝门外走去,
“朕只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若是问不出毒药的来历,就提头来见。”
他没有说是要提谁的头。
乔肆也没在意这种字眼的区别。
只有唯一听得懂话中话的王太医和汪太医汗流浃背了,生怕君臣吵架把自己搭进去,慌忙也退出门外,不忘给他们关好门。
屋内,只剩下刘疏和乔肆二人。
“咳咳……”
刘疏似乎是受了寒,稍微一放松些,就咳嗽起来,比乔肆这个中毒的看着还要更虚弱。
“刘大人,快坐!”
反正没了外人,乔肆抓紧时间,直接起来拉着他坐在一旁。
“乔大人不必多言了,我是什么都不会说的,到时候陛下问起来,我便去自裁谢罪。”
刘疏低着头,愧疚而倔强地表态,
“是刘某害了你……此生无法赎罪,只有来生……”
“指望来生有什么用!这辈子就这么放弃了吗?”
乔肆气愤打断他,
“刘大人,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向陛下坦白,我保你和你弟弟团聚!”
“……什么?”
怕他不肯配合,乔肆还故意骗他说道,
“若是被人发现,皇帝问起,或是露馅了,你就尽管坦白是我告诉你的就行了,我自有办法脱身!”
就算他教刘疏指认晋王这事儿被发现了,他也不介意多一条污蔑皇亲国戚的罪名,这倒正合他意呢!
半晌,乔肆一口气将晋王的阴谋告知。
刘疏震惊地睁大了双眸,“乔大人……你为何要帮我至此?”
“……”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当然是为了死得轰轰烈烈,为了死之前彻底爽一把,把以前想做的不敢做的全都做了!
但乔肆知道自己不能这么说。
他临时编了个借口,
“因为你弟弟救过我的命,他是我的大恩人!”
对,就是这样!
反正陆晚行侠仗义的事情做得多了,应该不可能记得每一个被他救过的人长啥样吧?
……
两个太医借口煎药去偏房躲着去了。
殷少觉说是只给一炷香的时间,也真就点燃了一炷香,就这么命人抬了椅子过来,带着太监直接等在门外。
一门之隔,里面的心声自然也听不见了,就算是殷少觉凑到门边,也超过了心声的距离,只能模糊听到偶尔几声在骂他的音节。
还没到一炷香的时间,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刘疏真的招了,按照乔肆告诉他的那一套招了。
从背后用家中亲戚胁迫指使他行刺的人,到给他暗器的人,毒药的来源,一切都直指晋王。
刘疏也怀疑过这些是否是真相。
毕竟,乔家本来就与晋王不合,乔肆还拿不出任何证据。
但是乔肆却知道他弟弟小满的事情。
包括小满现在的名字,长相,这些年做过什么,过着什么样的日子,甚至是……只有他和小满兄弟两人才知道的童年趣事。
有些秘密,刘疏从未对外人讲过,只有小满知道,如今从乔肆口中说出,他不得不信。
刘疏自己并不确定是否真是晋王,但他想要活下去。
只有活着,一切才还有希望,活下去,才能重新见到小满。
【反正就是晋王!我亲眼看到的!】
【刘疏只是个炮灰啊!】
想到这里,乔肆就感到一阵愤怒,凭什么真正的坏人好好的,刘疏这样的好官却要经受牢狱之灾?
他观察着皇帝的脸色,忐忑地等着对方的裁决。
殷少觉听着那漏洞百出的谎言,逻辑不通的过程,以及那答案全对、指向晋王的指控,很是沉默了一阵。
无论是言行还是心声,都表露了乔肆对晋王的厌恨。
这倒是不奇怪,乔家和晋王一直以来都是针锋相对的政敌,时刻盼着对方倒台。
但这种厌恨,似乎还更多了几分私人恩怨的意味在里面,个中缘由不得而知。
但无论如何,这倒是殷少觉想看到的。
乔家与晋王最好一刻不停地撕咬下去,永远彼此牵制,才不至于乱了大局。
不过……‘看到’?
难不成乔肆当真是开了天眼?
“刘疏。”
半晌,殷少觉才开口道,“既然如此,朕可以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
刘疏心头一热,顿时噗通跪下,给皇帝磕了个响头,“谢陛下!!”
【耶!!】
【好好好,今天不骂你狗皇帝了。】
“……”
殷少觉继续道,“即日起,朕会对外宣传你重伤昏迷,不让任何人来见你。”
刘疏跪着抬头,面露不解。
“在这期间,朕有另外的差事要你去办,若是办好了,朕便可赦免你的罪过。”
“是!罪臣……接旨!”
乔肆扭头,好奇看过去。
【什么秘密任务?什么什么?】
殷少觉偏不让他知道,带着刘疏就走了。
“乔爱卿就在此好好养伤,不要乱动了。”
乔肆:“???”
想让他乖乖听话?做梦!!
乔肆咬牙,当即决定明日就继续作大死,势要把宫内闹个鸡犬不宁!
但是殷少觉根本不管他有没有走流程接旨,吩咐完了就锁上临华殿大门走人,还带走了汪老。
没多久,王太医又进来了。
“乔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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