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陌生人与陌生人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会,随时碎掉的东西。所以,为什么,要那么着急,为什么非要趁早,给他一个了断?不能等他自己,自然而然地,碎掉吗?
沈予站在那里,远远地观望了很久,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走近,去跟羽飞打招呼。她只是,打开手机,点开跟羽飞的对话框,果然有很多条消息,但是一条也不想看,而是简短地,回了一句,“我还是很生气,但我也还是,很喜欢看你跳舞”。然后就关掉手机,转身离开了那个广场。
城市的夜晚,依旧闹嚷。来往的车辆,各有各的归港。着急也没有用,都得遵守交通——快即是慢,慢即是快。
或许,以前是自己,什么事情,都太用力又较真,又总喜欢给自己定一个deadline,总想要尽快,获得确定性,因此,好像什么事,都是匆匆忙忙,都非此即彼。好像,也从来不会,让事情按照他自己的节奏去发展,反而是,如果要好,就让他快点好,如果要坏,就让他快点坏。好像,从来不会让自己,停下来欣赏,“船到桥头自然直”。
不如,趁这次,慢下来,看一下,“船到桥头自然直”的风景? 看看到底会,有什么不同?换一条不同的路径,也许,会有惊喜?
就像上次冲动地,掀桌顾老,后果很严重,过程却并不爽。但,如果,那时候,心态不要那么焦躁,就跟别人一样,冷眼地看着他,一步步“犯错”到再也没有退路,就算后面追责,就算自己跑不掉,那也不会是自己全责——所有参与项目的人都有份——结果再差,也不会差过现在。而且,也许在结果变差之前,顾老就会因为大家的“不再继续忍受”而被限制权限,那样,自己的“天”,不也就没那么“黑”了?这样岂不是可以,用更少的代价,获得更大的收获?
就像上次的杨毅,自己虽然讨厌他,但并没有像以前一样,非要把话说明白,而是允许了他的小聪明而存在的模糊,结果,好像似乎,大家都很满意——妈妈满意,杨毅满意,自己谈不上满意、但也谈不上不满意,但自己从此,从妈妈那里,获得了的喘息之机,是确确实实的。
原来,执着于把话说明白,不见得一定就是件,好事。反而,允许适当的混沌,或许,会有很好的事情,随后发生。
羽飞,一想起这个名字,心里面还是,会自动涌出来,开心。因为最先想到的,还是那些,他跳舞的画面记忆和温柔的声音。沈予真的很少有这种,纯粹喜欢的体验,尤其还是对另一个人,她很想珍惜这份经历,哪怕这份关系,因为沾染了金钱而不纯粹,哪怕这是她花了大价钱买来的——难道大家有谁会不珍惜,自己花了大价钱买的特别喜欢的礼物吗?
羽之于予,大部分时间都很美好,像一个天空放晴的春天清晨,像一场雨后的巨大彩虹悬挂在天空,像一段动听的旋律绕梁不绝。沈予只要一想到,是羽飞,把自己,从低落情绪里面,拉了出来,就无法不由衷地,感谢他的及时出现。因此,沈予也并不希望,予之于羽,明明一开始大家都很开心,却最后变成,太过恶劣的回忆——她也不忍心,亲手,在羽飞的心上划刀。
22岁的自己,做事情,也绝对没有32岁的自己,考虑周到。把22岁的自己,放到羽飞所处的环境,自己也未必会做得更好。所以,为什么要对22岁的羽飞,那么严苛?
当然,他带给自己的伤害,也是真实的,无法忽略的,没什么好不承认的,但是真的要因为这一点,就这样,彻底再也不见?但也真的是,无法回到最初的心情,看他了。她无法抉择,仍然还是没想好,那就,再想想,反正GAP着,闲着也是闲着。
沉浸直播的一个多月里,除了按时按点看羽飞的直播,也被平台推送了,很多“关于我和主播的全部故事”帖子。不知道是偏差,还是真的是概率太高,她看到了太多“不欢而散”的结尾。每个发帖子的人,都是满怀热情地,满怀开心地,遇到了他们无比喜欢的主播,中间也很开心,然而结尾,都是相互“怨愤”。她看着那些故事,都会觉得伤心的程度。
难道这样的关系,注定无法善终吗?不,不要。
这一次的沈予,好像完全无法做到“利落”。不想到斩断,心里多的是生气。可是,一说到动手切割,心里瞬间,又生出诸多不舍。在断与不断之间,举棋不定。因为面试的临时干扰,她暂时逃离了这种纠结,可面试一结束后,见到羽飞,反而难受得大哭一场。哭完之后,又意外心态镇定多了。虽然依旧还是,举棋不定,但情绪上,好像没那么急迫地,非要立刻有一个结果了。
心,好像可以开始接受,适当的不确定存在。一切不用那么着急,不用非得,立刻分别出,楚河汉界,什么都可以慢慢来。所以,她回复了那句,不置可否,的话。
羽飞看到沈予转身离开的时候,本能地感到了伤心,经过两天的见面,经过他自己今天的努力,予蔓仍然不肯跟他说话。看来上次的事,尽管自己道歉了,她也还是很介意。虽然他听到了,手机响起的新信息提示音,但也没什么心情去查看。
随着直播的时间越久,对这个行业的越熟悉,羽飞越感觉到,遇见予蔓是多么的幸运,并不是每个主播都会有这样的运气。可是,他自己好像只有一点幸运,但没有相应的能力,多留她一点时间——直播了两个月后,他当然也知道,任何粉丝都会离开自己,迟早而已。只是,他还没有经历过,重要粉丝离开自己的心痛。
在予蔓没有出现的那些天,他虽然依然坚持正常直播,尽量不让情绪在脸上显露,可是系统实时展示的数据,让他看一眼都难受——只是少了一个人的存在,数据居然可以差那么大。她好像有点理解,人与人的遇见,是不一样的,有的人,就会很重要,少了他,什么都会不一样。他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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