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台。”
邵易把领用目录发给乌禾，低头看了眼还停在她脚边的01。
“长期领用是一台。训练借的另外算。”
“想多领呢？”
“写申请，说明为什么一台不够。”邵易把入口那张台子上的枪往她面前一推，“还有，你这两把枪得登记。带进宿舍，值班的会让你再跑一趟。”
乌禾把枪收起来：“在哪儿登记？”
“宿舍一楼。”
邵易说完便回了办公室。门没关严，乌禾走出去时，听见他把抽屉拉开，又合上。
乌禾在门外站了片刻，将01从地上提起来，塞回工具袋。
左臂挨的那一下已经不怎么疼了。她隔着衣袖按了按，指腹落在那道红印上，还是有一点热。
三下。两分四十六秒。
明天再进去，她应该能少挨一下。
宿舍离训练楼有两条街。
乌禾按终端里的路线走到尽头，找到一栋六层的灰楼。
门口停着几辆电动车，充电线从车底拖出来，一根根接在墙边的插座上。有人坐在台阶上等，鞋尖磕着水泥，墙上的计费灯每隔一会儿便跳一下。
乌禾有些恍惚，这公司看起来似乎有点太正经……
大门进去就是值班室，正对着楼梯。
玻璃窗右边开了个递东西的小口，左边贴着访客登记的二维码。
沿墙一排铁柜，上面挂着号牌，有的门缝里夹着纸条，写了谁存的东西、几点来取。
值班员是个戴套袖的中年女人，正在吃饭。乌禾把房卡递过去，女人刷了一下，报出楼层和房号。
“6楼，612。洗衣房在二楼尽头，夜里十一点关。水电自己看表，欠费了找终端，别半夜来敲窗。”
乌禾点头，问枪在哪儿登记。
女人把饭盒往旁边挪了挪，递出一只托盘。她逐把核对，把其中一张登记回执发给乌禾，又指了指铁柜。
“你要带上去也行。宿舍出了事，登记的是谁就找谁。”
乌禾看了一眼那些柜子：“存柜收费吗？”
“前三天不收。”
上楼以后，每层的布局都一样。
中间一条走廊，两侧是单间，尽头有一扇可以推开的窄窗。
四楼住的人不多。乌禾经过一扇门，里面正放新闻，播音员念到港区今天的用电缺口，门里有人说了声吵，声音便断了。
612在走廊靠窗的位置。刷卡开门，进门右手是洗手间，再往里是一张单人床、一只双门衣柜。桌子靠窗，桌下有普通插座，也有给义体充电的接口。墙上嵌着一块小表，水、电各有一行，读数都是零。
她先把工具袋放到桌上，让01沿墙走一圈。
小车从床下钻过去，又沿桌腿绕到窗边。
乌禾站在门口，视线还落在门锁上，就已经看见了床底一颗没扫干净的螺丝。那个角度压得很低，像她自己贴着地板看了一眼。
她试着把注意力收回来，床底的景象便淡下去，面前只剩下锁舌和门缝。
【屋里没人。窗户能开，外面没有落脚的地方。】
乌禾把门锁上，走过去推了推窗。楼下是背街，送货车正倒进一间铺子，车尾离墙只剩一截。她记住了那条街的位置，将窗重新扣好。
柜子里有换洗衣服，洗手间也放了日用品。毛巾只给了一条，挂在包装袋上，下面还压着一张补领价目。乌禾没拆，先坐到桌边，点开终端。
丽莎发来一份文件。
【远洋设备服务有限公司员工手册】
附言只有一行。
【先看工资和权限。宿舍有问题找值班室。】
乌禾先去网上搜了公司名字。远洋在沧临有三处登记营业点，接工业设备维修、货运设施巡检和义体维护。
她打开其中一家门店的页面，上面真有人抱怨修一台叉车等了五天，也有人晒出收费单，说换的零件比上回便宜。
有意思。
乌禾在新身份上查到的职业是精密设备维护员，刚好能填进远洋的一张工牌里。
手册打开以后，首页也写着同样的岗位。
维修、检验、巡检、结算，各有一栏。
乌禾往下翻，终端核过她的身份，页面底部又展开一份内部附件。
【内部岗位：见习黑客】
技术岗修东西、改装备，也负责验收。
外勤岗接侦察、护送和回收。
黑客岗后面列着丽莎说过的两项——精神抹杀，物理清除。
医疗和后勤另有自己的班次，岗位可以申请调换，需要接收方签字。
乌禾点开薪资表。
见习黑客每月六千信用元，训练期间照发，次月五日结算。
正式成员按岗位定底薪，外勤酬金单独计算，次月五日结算。
任务开始前就能查到报酬和损失怎么赔。宿舍和基础训练由公司提供，例行义体检查不收费。
任务中损坏的部件可以走维修报销，自行拆坏的自己出钱。
水电那条，值班员已经说过了。
她把六千和五日记下来，往回翻到设备领用。
内部一共四级。
见习、正式、骨干、负责人。
见习可以用训练器材，出实地任务要有人带队。
基础训练通过，再做完一单由带队人签字的任务，就能申请转正。往上升看任务结算、装备损耗和复核结果。
负责人能签发任务，也能批资源。
正式成员默认一台侦察设备。想要第二台，得单列申请。
手册给了一个例子，有人因为做远距离巡检，申请过三台，后来调岗，交还了两台。
乌禾把这一页存下来。
她本来以为邵易说的“写申请”只是随口打发她。
现在看来，还真的是公司的规章制度。原本以为公司只是个幌子，没想到竟真的是公司。
她再点开领用目录，仔细看了两款设备，一台能贴在金属表面移动，一台比01还小，镜头却能转过半圈。后者的备用电源接口她看着眼熟。
乌禾把装旧部件的小袋拎过来，倒在桌上。
电池滚了半圈，被她用手挡住。她买它时花了一千四百八十，装上没多久就换了身体。
若是能接给新设备用，还省得再买一块。
电池旁边有几个接头，其中一个已经磨得发白。她记得它原先固定在腰侧的内架上，换电池的时候没拆，后来才被医务室一并取下来。
规格印得太小，乌禾将它翻到灯下。
编号倒还看得清。
领用目录可以按零件编号查兼容型号。她把那串字输进去，页面转了一会儿，没有给出任何型号，倒是弹出一条记录。
【该件已退还本人。查看交接记录】
乌禾点开。
当天的更换工单排在最上面。
电池一件，连接件三件，已当面交还。
她对着桌上的东西数了一遍，数目正好。
第三件后面挂着一个旧附件，归档时间比今天早得多。她以为里面是接头的参数，随手打开了。
是一张扫描过的交接单。
右下角有半道折痕，压住了签章的一角。
乌禾把页面往上拉，看见了姓名，再往下，是一串数字，正是她以前在长衡的实验编号。
【实验执行单位：立成神经适配实验室】
乌禾微微怔愣，她把那一行放大。
立成。两个字清清楚楚。
下面另有一栏，写着出库单位，也是立成。
乌禾将附件往前翻了一页，又翻回来。
上面登记的是人机融合实验，姓名和编号都没有变。
明明是长衡神经研究院，怎么会是立成神经适配实验室，外包吗？
乌禾上网去查立成的公开登记，结果只有一条。
登记地址是一间租来的厂房，经营范围是义体返修和适配服务，连自有的医疗场所都没列出来。
她盯着登记照片看了一会儿。卷帘门，白底招牌，门口堆着几只用来运零件的塑料箱。
“小作坊的做工就是不行。”
丽莎说这句话时，看的正是她胳膊上的旧接合处。
乌禾的手指松了一下。那个接头掉到桌上，响得很轻。
01从桌脚边抬起镜头，她看见自己坐在灯下，背挺得很直，一只手还悬在桌面上。
或许是外包。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