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又落了雪,赵宸玉喝了碗暖汤才入睡,可这一睡,竟是整整三天。

苓儿吓坏了,按照她的预测,她的病本不该发作得这样快,于是,她也只好安慰自己,是去看了一回老太太,有些累罢了。

这三日,她每隔半个时辰就替她搭次脉,然后脸色一次比一次难看。雪禾虽不懂医,但看着苓儿常常出神,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也猜到了几分。

“苓儿姐姐,夫人的身子到底怎么样了?”她忐忑着声音问道。

苓儿从未有过如此的心慌,雪禾问她时,她耳朵一阵嗡鸣,连她的话都没法很快听进去。雪禾心下更急,忙探手去拉她的手。

谁知,摸到的竟是一截比雪还凉的骨头,从指尖一直凉到手臂,捂都捂不热。

雪禾像失了主心骨,呜呜地哭了起来:“苓儿姐姐,连你都没有办法么?我不信,你一定有更好的办法的......”

苓儿两只眼睛肿得像两只鸡蛋,眼下透着青黑,面对雪禾的问题,却只能沉默。

她知道,她已经江郎才尽,无力回天了。

但能救她命的方法,未必没有。

雪禾又哭闹着追问了许久,苓儿既无奈又心酸地望着她,她很想一股脑把苏神医这个名字告诉她,也很想现在就冲到宁淮川的书房,告诉他她病得有多重。

可是她不能......

最终,她带着几分绝望,喃喃道:“她跟我说过,等她死了,不想埋进宁家的祖坟。雪禾,我想交待给你一件事,你能帮帮我吗?”

雪禾不住点头:“我什么都答应你。”

苓儿总算浮起一抹笑意:“找得到宁王府吗?夫人去了以后,我这个南凌余孽,也是不能出府相送的,到时候你帮我去找一趟宁王殿下,就说,夫人想回家。”

“找宁王殿下?”雪禾先是吓了一跳,随即又想起前些日子,的确有宁王殿下来府里大闹一通的事,虽不知事情全貌,但她也明白,这个宁王殿下跟夫人一定有什么渊源。

想到这儿,她才猛地点起头:“雪禾一定做到。”

苓儿欣慰地笑笑,便拖着沉重的步子去了外屋。她太累了,刚躺上外间的小榻,便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雪禾还在原地,只是这会儿,她已经不想再哭了,她像是一瞬间长成大姑娘似的,冷静地回想起苓儿刚才的话。

宁王殿下既然是能带她回家的人,为何不能是救她的人呢?

想到这儿,她灵光一闪,像初春的枯枝冒出一株脆嫩的绿芽来,充满希望。

她蹑手蹑脚地穿了件暗色大氅,在确认苓儿的确已经熟睡后,利索地跑出了府,直奔宁王府而去。

她不敢声张,将大氅的帽子戴得严严实实,然后怯生生地敲响了宁王府的大门。

开门的是一个年轻俊秀的男子,有些眼熟,但她太过紧张,一时没想起他是谁。

宁王府几乎没有下人,只有连若陵和几个得力的心腹守着。至于宁王本人,正为了车家的案子四处奔波,此刻并不在府上。

连若陵倒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惊骇之余忙一手将她拽回府里。

“你不是宁家夫人身边的丫头么?为何会来这里?”连若陵警惕地看着她。

雪禾的心早就提到了嗓子眼儿,面对他的质问,吓得嘴唇都开始发抖,但她还是鼓足勇气,道:“我找宁王殿下。”

“谁叫你来的?”连若陵语气更加生硬。

雪禾紧张地咂咂嘴:“我,我自己要来的。”说罢,她又害怕这人不听,忙补充道:“我知道,我家夫人认识宁王殿下,现在我家夫人病了,所以来求宁王殿下救救她。”

连若陵神色一变,心也紧了几分。南凌公主分明不让庄主插手她的事,又怎会因为生病来找他呢?况且,她身边还有个小神医在,不至于慌不择路地往宁王府跑。

想到这里,他眼中凶光乍起,一把掐上了雪禾的脖子。

“宁家想派你这个小丫头来探宁王殿下的底,手段也太拙劣了些。”说着,他手上便发了力,想要马上了结这个细作的命。

雪禾哪里想得到这么多,忽然被人扼住脖颈,吓得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没多久,她的脸就已经憋得通红,眼泪也伴随着痛苦的呜咽声滴落到他手腕上。

连若陵看着她的模样,也知怎么,忽然有些不忍,手上的力道便松了几分。

也正是这一口气透过来,雪禾才抓住机会,一字一字艰难地道:“夫人,她快死了,她快死了......”

连若陵掐着她的手一滞,雪禾便挣脱他猛烈地咳了起来,再起身时,脖子已经现出一圈的深红。

“你说什么?前些日子不是还好好的?你还想骗我?”

连若陵的怀疑不是没有理由,自从赵宸玉病下,她就刻意向穆晓笙隐瞒了病情,至于栖风阁发传风令请苏神医来京的事,秋兰珺担心他分神,也没有告诉他。因此,直到现在,他都以为她只是患了一些并不棘手的小病,有苓儿在足矣。

雪禾拼命地摇起头,语气里更是哀求:“我没有骗你,是苓儿姐姐告诉我来这里的。夫人常睡不醒,身子一日不如一日,苓儿姐姐说,她医不了的......”

事关重大,连若陵不敢贸然做决断,只好先带着她去了一个偏门。

“宁王府不安生,你从这里出去,免得被人盯上。你的话,我会转告宁王殿下,还有,我会盯着你的一举一动,如果你的话掺了半分假,我会毫不犹豫要了你的命,懂吗?”

“砰”的一声,门已应声闭上,七魂六魄还未完全归位的雪禾在门口愣了好一会儿,才面色铁青地揉了揉脖颈处的伤痕。

夫人,我这样做,到底对不对呢?

她有些说不准,但心里却有个坚定的直觉,她是对的,她不会后悔。

她裹了裹身上的大氅,把脖颈处的掐痕藏在了厚重的衣物下。回府后,她也不敢顶着这身伤去见人,于是连招呼都没打,就躲回了自己屋子。

苓儿刚打了个盹儿,便被赵宸玉醒来的动静惊醒,等她又施过一次针,喂过一次药,已是两个时辰过去,早该过来的雪禾却丝毫不见身影。

她不禁有些奇怪,往她屋子找了过去。里面果然亮着盏微弱的灯,可半点声音都没有。

苓儿拍了拍门:“雪禾?你在里面吗?”

雪禾正对着一面铜镜发呆,忽然被这阵急促的敲门声吓得一哆嗦,然后下意识地将领口收紧。

她不敢出去,只好拉开门缝探出半个脑袋。

“苓儿姐姐,我今日有些累了,想早早歇息。”她随口找了个说辞。

苓儿眉心一蹙,哪会这么轻易相信她的话。平日里干活,她都是抢着干,何曾说过累?难道是病了?

苓儿没回她,不由分说地拉住她一只手腕,打算先搭个脉看看。谁知,刚扯住她埋在脖颈处的手臂时,她脖上那道醒目的紫红就倏地印入她眼中。

这伤是掐痕,是冲着她命去的。

苓儿脸色大变,几乎是喊道:“谁欺负你了?!”

雪禾不知如何解释,只好苦着脸求她:“苓儿姐姐,你可别告诉夫人,她会担心的。我这伤只是个意外,没有人欺负我,真的。”

<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