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骨头夫人认出了那个少年

“亲爱的日记，有些人被岁月改变得很彻底，有些人却只是把原来的东西藏得更深。”

霍格沃茨进入战备后的第三天，城堡依旧没有真正遭到攻击。越是这样，空气里的紧张反而越难消散。德拉科已经得到三日内打开消失柜的命令，贝拉特里克斯的活动范围正在向苏格兰收缩，纳吉尼最后一次留下魔力痕迹的位置也比此前更靠北。所有人都知道那扇门可能在任何一个夜晚打开，却没有人知道究竟是哪一夜，于是霍格沃茨白天仍然必须维持学校原本的样子。学生照常上课，魁地奇训练没有取消，礼堂里每天早晨依旧有猫头鹰穿过漂浮的烛光。只有那些真正知道发生了什么的人，开始学会在普通生活下面听另一层声音——盔甲深夜里转动头颅的金属摩擦，墙内古老符文慢慢苏醒时极轻的嗡鸣，还有某些楼梯在没有学生经过时自行换向的沉重石响。

那天下午，阿米莉亚在魔法部加强安全防护的会议后，继续去了霍格沃茨。她和麦格需要确认最后一轮低年级撤离通道，弗立维则准备测试一种新的空间折返咒。整个西翼被临时封闭，四层到六层的楼梯像巨大机械里的齿轮一样缓慢调整，银蓝色魔法沿扶手流动，石墙上那些平时只是装饰的藤蔓纹路此刻一根根亮起来，仿佛城堡在皮肤下面睁开了眼睛。阿米莉亚和麦格站在五楼回廊尽头，看弗立维让一段原本通向奖杯陈列室的走廊在空间上轻轻折叠。远处明明只有几十步，真正走进去以后却会变成足足三层楼的距离，而如果有人试图强行穿越，墙上的画像便会集体换位，把入侵者引向另一侧。

“最多维持多久？”阿米莉亚问。

“如果只改变空间方向，几个小时没有问题。”弗立维挥了一下魔杖，十几枚浅蓝色符文从空中落下来，像细小的玻璃鸟栖在拱顶上，“如果要真正锁死通道，最多十五分钟。霍格沃茨很愿意帮忙，不过城堡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我要求它把门放在这里，它偏偏认为隔壁更合适。”

麦格淡淡道：“它一向如此。”

阿米莉亚正准备记录，楼下突然传来一声很重的撞击。

随后是孩子的惊叫。

麦格几乎立刻转身，阿米莉亚已经抽出魔杖。两个人沿楼梯下去时，一座刚刚被唤醒的中世纪守卫石像正停在三楼拐角，手中的石制长矛斜插进墙壁，脚边散落着几个箱子。刚才的空间测试显然触发了旧防御，那座石像把经过的学生误判成了入侵者。危险已经结束，石像胸口的符文重新暗下去，真正引起混乱的是三个一年级学生，其中一个赫奇帕奇男孩跌坐在地上，手里的魔杖断成了两截，脸色白得像刚从幽灵宴会上回来。

西里斯已经在那里。

阿米莉亚的脚步慢了下来。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经过这边，大概刚结束外围巡查，又或者只是从霍格莫德进来找哈利。他甚至没有注意到阿米莉亚和麦格已经站在楼梯上，只半蹲在那个男孩面前，先看了一眼他的手腕，再看断掉的魔杖。“哪儿疼？”

男孩明显认出了他，紧张得说不出话，只摇头。

西里斯也没有因为对方认识自己就换一种语气。他伸手把落在地上的另一截魔杖捡起来，检查了一下断口。“好消息，只是木头裂了，杖芯没完全断。弗立维教授大概能修到你父母都看不出来。”

男孩终于低声说：“它刚才攻击我。”

“我看出来了。”

“我什么都没做。”

“我也相信。”

孩子抬头看他，似乎原本已经准备好接受某种训斥，却发现没有。

西里斯抬手指了指那座已经重新沉睡的石像。“它活得比你爷爷的爷爷还久，刚睡醒的时候脑子不太清楚。”

麦格站在楼梯上冷冷开口：“布莱克先生。”

西里斯这才回头。

看见麦格以后，他停顿了一秒。“教授。”

“我希望你没有打算教一年级学生如何躲避学院院长。”

“当然没有。”

麦格看着他。

西里斯极其自然地补了一句：“我只是介绍霍格沃茨传统。”

最开始摔倒的男孩也终于放松一点。西里斯把断掉的魔杖用手帕包好递回去，然后伸出手把孩子拉起来。“没事，你才一年级，打赢它们是之后的事。”

男孩脸有点红。“我刚才忘了跑。”

“所以现在记住了。”

“可是我魔杖断了。”

“魔杖能修。”

西里斯顿了一下，忽然笑了，“第一次遇上这种事就只断一根魔杖，说明成绩不错。”

阿米莉亚站在不远处，整个人忽然安静下来。

很多年前，也是这样的天气。

十四岁的她站在魁地奇场边，看见一个一年级男孩从扫帚上摔下来。周围几个高年级学生笑得很大声，那个孩子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十七岁的西里斯从场地另一边走过去，带着平时漫不经心的神情，非常随意地告诉那个男孩，第一次摔下来挺有用，因为以后就知道怎么摔不会疼。

随后他自己骑上扫帚，飞得很低，故意演示了一次并不漂亮的落地。

那个男孩笑了。然后重新爬上扫帚。

那天伊莫金站在阿米莉亚旁边，雨水把两个人的头发都打湿了。伊莫金看了她半天，只说：“你完了。”

阿米莉亚当时装作没听懂。其实她知道。她就是在那些时刻越来越喜欢西里斯的。

十七年过去。

十二年阿兹卡班。

朋友死亡，冤狱，摄魂怪，失去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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