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骨头夫人把最后一个秘密故意露了出来
“亲爱的日记，诱饵真正困难的地方，从来不在于让敌人看见，而在于让他相信，那是他凭自己的聪明发现的。”
把伏地魔本人引到霍格沃茨，比找到任何一件魂器都麻烦。阿米莉亚第一次把这个问题完整写在黑板上时，赫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说道：“如果直接泄露纳吉尼是魂器，他反而不会来。他会带着她消失。”
她已经很少在这种会议里先看邓布利多或者阿米莉亚的反应再开口，想到什么便直接说出来。桌上摊着十几份魔法部内部文件，哈利、罗恩和赫敏坐在一侧，金斯莱靠着窗，斯内普则站在壁炉边。阿米莉亚抬眼看赫敏，点了一下头。“所以我们不能告诉他答案，只能让他发现我们快得到答案了。”
“而且文件不能写得太聪明。”金斯莱说。他拿起阿米莉亚刚拟好的那份研究摘要，看完第一段便放回桌上，“这像你写的。”
阿米莉亚看他。“有什么问题？”
“如果我是伏地魔，我会怀疑你故意让我看。”
赫敏已经把那张羊皮纸拿过去，重新看了一遍。她很快理解了金斯莱的意思。阿米莉亚的文件太完整，论证顺序清楚，连每一项未验证假设都被标记出来。真正从行政体系里意外泄露的东西通常没有这种漂亮结构。赫敏拿起羽毛笔，把标题从《活体灵魂附着结构阶段性分析》改成了更普通的《H-6项目进度摘要》，又删掉三段理论，把一句“已确认样本存在两种彼此独立的生命与灵魂魔力来源”改成了“样本出现双重魔法读数，第二来源尚未完成性质确认”。她写完以后犹豫了一下，又在末尾添了一句：“邓布利多教授要求下一阶段转移至霍格沃茨进行。”
阿米莉亚看完，目光停在最后一句。
赫敏问：“太明显？”
“差一点。”阿米莉亚拿过羽毛笔，在“转移至霍格沃茨”后面又加了四个字：因设备限制。
罗恩一直没说话，这时候才抬头。“还缺一个东西。”
几个人看向他。
“时间。”他指着文件，“如果他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做下一步，他最多会提高警惕，不一定马上来。可时间也不能写成‘星期五晚上九点’，那太像请柬。”
金斯莱笑了一下。“你建议呢？”
罗恩低头看着那份报告，想了一会儿。“写‘本周内完成’。再让另一条消息说邓布利多最近连续几晚都在天文塔附近做大型魔法。两条分开。这样时间是他自己拼出来的。”
斯内普终于从壁炉边开口：“然后我再告诉贝拉特里克斯，邓布利多近来状态欠佳。”
哈利皱眉。“她不会觉得太巧？”
“如果我主动告诉她，会。”斯内普看了他一眼，“所以我不会。”
他只需要在下一次被问起霍格沃茨情况时表现出恰到好处的不耐烦，在贝拉特里克斯追问邓布利多为何频繁改变夜间巡查时提一句“老人的精力毕竟有限”。贝拉特里克斯会把它当成自己从斯内普嘴里撬出来的东西。她向来不信斯内普，也正因为不信，反而更愿意相信那些看似被他勉强透露的信息。
“还有文件怎么出去？”哈利问。
这一部分早已经由金斯莱准备好了。福吉时期魔法部为了追踪邓布利多支持者，建立过一批极不规范的跨部门信息抄送渠道，乌姆里奇后来又把其中几条拿去监视霍格沃茨。新政府正在清理这些渠道，却故意保留了一条已经确认被食死徒外围人员利用的旧记录链。真正重要的文件从来不会经过那里，但一份等级不高、内容残缺的研究进度摘要“因为旧权限错误”被自动抄送一次，足够自然。
阿米莉亚没有派人送情报。
她只是决定三天以内不修那条漏洞。
“我开始明白你为什么不喜欢把所有错误马上修掉了。”赫敏说。
“我很喜欢修错误。”阿米莉亚回答，“只是有些错误在消失以前还能工作一次。”
赫敏低头把这句话记到了自己笔记边缘。
罗恩看见了。“你又记？”
“有问题吗？”
“没有，我只是觉得以后她如果当部长，你会把每句话都整理成册。”
赫敏头也没抬。“那至少比你连会议记录放哪都不知道强。”
“我知道在哪。”
“哪里？”
罗恩停了一秒。“你那里。”
哈利忍不住笑出声，连阿米莉亚都偏开脸笑了一下。紧绷了一整晚的房间因此松动片刻，直到邓布利多把那份最终版本的摘要拿起来。老人看了很久，蓝眼睛里没有笑意。“汤姆一旦相信这份文件是真的，他首先做的事情会是保护纳吉尼。”
“正是我们需要的。”阿米莉亚说，“我们已经失去她两次。她越靠近他，最后越容易同时解决。”
“然后他会想知道我们究竟发现了多少。”
哈利看向他。“所以他会来找你。”
邓布利多看着哈利，没有纠正。“如果他相信自己能够一次解决我、你，以及正在威胁他最后秘密的研究，亲自来的可能性会非常高。”
西里斯直到这时才说话：“高到多少？”
阿米莉亚知道他问的不是数学。
“足够值得准备，不足够值得相信。”
西里斯看她一眼，点了点头。他最近越来越少要求她给出不可能存在的保证。可他的视线很快又落到哈利身上，显然依旧对任何把自己教子放进诱饵结构里的句子保持本能敌意。哈利察觉到了，却没有再跟他争。他们已经把那场争论谈到不能再清楚：所有备用方案必须存在，纳吉尼必须先被处理，哈利的魂片必须确认推到边界，复活石、血缘锚定、斯内普的生命维持药剂、福克斯和阿米莉亚的三秒撤离链缺一不可。任何一项失败，方案取消。
这一次，他们讨论的是怎么把伏地魔送到那个条件面前。
文件在第二天下午进入旧记录链。
没有任何反应。
第三天上午依旧没有。
真正的变化出现在傍晚。
德拉科·马尔福在晚餐前离开礼堂，哈利从活点地图上看见他的名字一路上到八楼，然后消失在有求必应屋。哈利坐在格兰芬多长桌边，手指在桌下按着地图，没有追过去。这个选择比他想象中难得多。过去一年里，只要看见马尔福异常，他的第一反应都是跟上去；现在他明明知道那扇柜门后面可能已经站着真正的食死徒，却必须继续坐在礼堂里，看罗恩把土豆泥堆得太高，看赫敏一边吃饭一边翻一本根本不应该出现在餐桌上的魔法史。
“他进去了。”哈利低声说。
赫敏没有抬头。“多久？”
“七分钟。”
罗恩继续切牛排。“如果他只是确认柜子，十五分钟以内应该出来。”
哈利看他。“为什么是十五？”
“猜的。”
“那你说得这么肯定？”
“因为你现在需要一个数字。”
哈利瞪了他两秒，居然真的放松一点。
十二分钟以后，德拉科重新出现在地图上。
他没有回斯莱特林地牢。而是去了盥洗室。哈利的目光停在那里很久。
他忽然想起几个月前那个还会在走廊里故意挡路、身边永远跟着克拉布和高尔的马尔福。现在地图上的那个小黑点独自停在盥洗室将近二十分钟，动也不动。
赫敏终于合上书。“你想去？”
“有一点。”
“那就去。”
哈利愣住。
赫敏看着他。“我们说不能打草惊蛇，没说你必须假装看不见马尔福可能去死。”
罗恩错愕地看着他俩，“你俩吃错药了，那可是马尔福。他见到你不给你阿瓦达算是比较有礼貌的。”
哈利沉默。他最后还是去了，却没有推门。他走到盥洗室外时听见里面有声音。德拉科没有哭得很响，甚至在极力压住，只偶尔有极短的喘息从里面传出来。哈利站在门外，手已经碰到门把，又慢慢收回来。
他忽然不知道进去以后能说什么。“我知道你被伏地魔逼着杀人”？
“我们其实已经知道你的计划”？
没有一句适合。
最后哈利只抽出魔杖，在门外施了一个很轻的静音咒，让走廊另一头经过的学生听不见里面的声音。他转身离开，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同一时间，斯内普在地下办公室里接到了召唤。
黑魔标记灼烧起来时，他正在批六年级的防御术论文。剧烈的热从左臂旧疤深处钻出来，墨水瓶表面甚至因为骤然泄出的魔力震出细密波纹。斯内普只停了一秒，便放下羽毛笔。他先去了一趟校长办公室，没有多说，只把一枚黑色玻璃珠留在桌上。那是预先准备好的单向记录器，一旦他回来，里面会留下最关键的信息。
邓布利多看着他扣好斗篷。“小心。”
斯内普的动作顿了一下。
“您现在才学会说这种话，未免太晚。”
邓布利多轻轻叹气。“我一直会。”
“那就是用得太少。”
斯内普转身离开。。
三个小时以后，他回来时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阿米莉亚、邓布利多和金斯莱一直等在办公室，西里斯也在，只是从头到尾没坐下。斯内普从壁炉走出来，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一口喝完，才把魔杖放到桌上。
“他看到了。”
阿米莉亚没有追问过程。“相信多少？”
“足够。”
“纳吉尼？”
“已经被带到身边。”
房间里所有人都安静了一瞬。
斯内普继续道：“他给她加了新的保护。”
他说完抬起魔杖，在空气里划出一道弧。黑绿色雾气从杖尖流出来，逐渐组成一个半透明的巨大球体，球内蜷着蛇的轮廓。外层魔法不是普通护盾，符文沿球面缓慢游动，每一次相互交错都会形成短暂的蛇形图案。
西里斯盯着那个模型。“能打碎吗？”
“任何魔法都能被打碎，区别只是代价。”斯内普回答，“普通粉碎咒没用。它和黑魔王本人连接，只要他保持清醒，护盾会不断补充。”
阿米莉亚立即问：“那如果先切断连接？”
“理论上可行。”
“弗立维？”
“他处理空间结构比我更适合。你处理连接本身也可以。”斯内普接着说道：“还有一个好消息，或者你们可能会这么称呼。黑魔王现在确信邓布利多已经发现某个活体魂器，并且准备在霍格沃茨进行最后解析。他不知道我们拿到过纳吉尼的蛇蜕。”
“他以为我们通过别的方式发现的？”
“是。他怀疑古灵阁、斯拉格霍恩记忆和几件已经消失的魂器之间形成了推断。”
邓布利多问：“他打算怎么做？”
斯内普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一种极冷的讽刺。“他决定让德拉科先打开门。”
“然后？”
“贝拉特里克斯带第一批人进去，确认城堡内部状况。纳吉尼跟在他身边。”
哈利不在这里，可所有人都知道还缺最后一句。
阿米莉亚看着斯内普。“伏地魔本人呢？”
斯内普沉默片刻。“他会来。”
西里斯的下颌一下绷紧。“什么时候？”
“贝拉特里克斯确认通道稳定以后。他不会从消失柜进入。”
“怎么来？”
“飞。”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壁炉燃烧的声音。
伏地魔不需要扫帚。
在场几个人都见过或者听说过这种几乎违反普通巫师魔法常识的能力。他可以让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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