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骨头夫人进入备战状态
“亲爱的日记，一座活了一千年的城堡、一群已经学会自己判断的人，以及所有在这里生活过、爱过、犯过错的人，从来不会乖乖待在一张图上。”
霍格沃茨真正开始进入战备状态是在十二月中旬。表面上一切依旧如常，早餐时猫头鹰照样从礼堂穹顶俯冲下来，皮皮鬼依旧会趁一年级学生不注意把墨水倒进帽子，斯拉格霍恩的晚宴邀请甚至比战争以前更加频繁。只有到了夜里，城堡才会显露另一副面貌。墙体深处沉睡了几个世纪的古老魔文开始一层层复苏，楼梯在无人经过时自行改变位置，石像的眼睛偶尔会在黑暗中泛起青铜色的光。画像之间的消息传递被麦格重新编排，过去只负责闲聊和互相串门的肖像如今有了一套极其严密的观察区域。就连墙上的火把都被弗立维改过，一旦陌生魔力进入某段走廊，火焰会从普通的橙红色变成幽蓝，并且按照入侵方向向下一盏依次变化。
阿米莉亚第一次参加霍格沃茨内部防御会议时，刻意坐在了长桌靠后的位置。会议由麦格主持。她甚至没有象征性地问一句魔法部是否有意见，只用魔杖敲了一下桌面，整张橡木长桌便像水面一样荡开，霍格沃茨的立体结构从木纹里缓慢升起。透明的塔楼、回廊、庭院与地牢悬浮在众人中央，数百条银色魔力线路穿梭其中，时而随着真正城堡里的楼梯移动而自行重组。阿米莉亚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这比魔法部作战室那张精确到分钟的地图更像霍格沃茨——它根本不愿意保持静止。
“消失柜的出口在这里。”麦格用魔杖点中八楼，一团暗紫色光晕随即出现，“我们不会封闭它。弗立维教授已经在外围增加了空间波动监测，但任何会改变柜体本身魔力结构的咒语都没有使用。马尔福先生现在必须继续相信，他修好的是一条无人察觉的路。”
弗立维站在椅子上也只比桌面高出一点，却丝毫不影响他成为房间里对空间魔法最权威的人。他挥动魔杖，八楼附近三条走廊顿时折叠起来，其中一条甚至从地图上凭空消失。“如果有人通过柜子进入，第一批人可以正常走出有求必应屋。我不会马上关门，那样只会告诉后面的人我们早有准备。等足够多的人进入之后，这一段空间会改成循环结构。”他用杖尖轻轻一划，两条原本平行的走廊像丝带一样弯曲相接，“他们以为自己在往楼梯方向走，实际上每经过三个转角，就会重新回到这里。”
西里斯靠在墙边看了一会儿，低声评价：“这很恶毒。”
弗立维露出非常愉快的笑容。“谢谢。”
麦格仿佛完全没有听见这句赞美，继续看向斯普劳特。草药学教授今天带来了一只很不起眼的木箱，打开以后里面只是黑色泥土。她把手伸进去抓出一把种子，随手洒在地图上的几处庭院和窗口位置，种子落下便立刻钻进虚拟石缝，转眼长出带有紫色棘刺的粗壮藤蔓。“温室三到七已经完成转移。成熟曼德拉草留在温室，不到城堡防线真正失守不会用；咬人甘蓝、毒触手和几个比较听话的喷火灌木可以提前布置。”
海格坐在另一边，听见“比较听话”时很感兴趣地探过头。“喷火的那种会咬人吗？”
斯普劳特想了想，认真回答：“靠得太近会。咬合力不算特别强，大概能穿透普通龙皮靴的外层。”
海格的眼睛明显亮了。“那挺不错。”
麦格缓缓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种表情让阿米莉亚几乎立刻想起学生时代所有格兰芬多在被抓住违反校规前最后看见的东西。“海格，温室里的植物由斯普劳特教授负责。你负责场地、禁林以及一切可能从外部接近城堡的大型生物。请尽量不要因为觉得某种东西‘挺不错’就把它带进你家里。”
“我哪儿会干这种事。”海格显得颇受伤害，说完却又摸了摸胡子，补充道，“现在不会。”
麦格没有追究这个令人不安的限定，只问起更重要的事：“如果伏地魔带来的巨人真的出现在场地外围，你准备怎么处理？”
海格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他沉默片刻，粗大的手掌交握在桌前。“我会先试着跟他们说话。那些跟着神秘人的巨人里，有些是真喜欢杀人，有些只是跟着古戈走，还有些根本不知道自己会被带到什么地方。”他抬起头，黑色眼睛在乱蓬蓬的头发下面显得异常认真，“能让他们走的，我想让他们走。要是真有人冲着孩子来，那就另说。”
“格洛普呢？”麦格问。
“他知道不能靠近学生。”海格顿了一下，“而且他现在听话多了。”
西里斯小声道：“这个标准很让人不安。”
海格听见了，立刻替弟弟辩护：“格洛普聪明着呢。”
“我相信你。”西里斯说得相当诚恳，“所以我才不安。”
麦格终于忍无可忍地用指节敲了敲桌面。“先生们。”
房间立即恢复正常。
阿米莉亚坐在后面，一直没有插手。她原本以为自己至少需要在巨人、禁林生物和学校防卫之间补一层协调，听到这里却把刚写下的一行备注划掉了。海格看起来从来不像一个战略家，可他比这里任何人都了解大型魔法生物，也比许多人更懂那些被巫师世界轻率归入“危险”的存在。让他负责这一条线，不意味着要求他变成傲罗；恰恰是让他继续成为海格。他会先说话，会试图救下能救的人，也会在学生身后真正站住。麦格显然同样知道这一点，所以她只规定底线，从来没有告诉他具体应该怎么做。
城堡内部的安排结束以后，金斯莱接过了外圈响应。他没有把傲罗直接部署进霍格沃茨，制服和大量陌生面孔都太容易让德拉科警觉，因此第一批人会以霍格莫德和学校外围为节点分散待命。唐克斯负责东南方向的快速响应，两个最熟悉反幻影移形结界的资深傲罗守住霍格莫德出口，金斯莱本人则留在能够同时接近城堡和禁林的位置。阿米莉亚负责的是最少人知道的一条线——如果哈利最终按照计划进入与伏地魔的灵魂对抗，她必须能在三秒以内穿过预设锚点到达他身边。
这也意味着西里斯不能负责把哈利带回来。
散会以后，西里斯没有立即离开。他和金斯莱一起留在地图前，阿米莉亚正和麦格确认另一边的防护结构，抬头时恰好听见两人的谈话。西里斯问得很直接：“如果哈利真的倒下，你在什么位置？”金斯莱伸手在地图上指出禁林和城堡之间的一段高地，说阿米莉亚会进入核心区，自己负责替她维持退路，保证那三秒不会因为外部战斗变成十秒。
西里斯皱了皱眉。“我可以离得更近。”
金斯莱看着他，语气依旧平稳：“你当然可以，但你不适合负责撤离。”
这句话并不客气，西里斯也明显听出来了。“理由？”
“如果哈利在你眼前中了索命咒，而伏地魔还站在那里，你第一反应会做什么？”
西里斯没有立刻回答。他看着那枚代表哈利的金色光点，又看了一眼不远处象征伏地魔的暗红标记，最后很坦然地说：“先杀伏地魔。”
“所以撤离不能交给你。”金斯莱说，“阿米莉亚进去接哈利，我维持锚点。你如果在那里，就做你最可能做对的事——别让伏地魔有机会补第二道咒。”
西里斯盯着他看了片刻。他当然不喜欢别人把自己分析得这么准确，更不喜欢承认自己在哈利的问题上确实无法保证绝对冷静，可他并没有为了面子争这个位置。“那我守她进去的那条线。伏地魔要追，我挡；贝拉特里克斯或者其他人切断坐标，我处理。哈利一旦被带走，我再撤。”
金斯莱点头。“这比让你抱着哈利跑实际得多。”
西里斯嘴角扯了一下。“你说话一直这么讨人喜欢？”
“工作的时候通常如此。”
真正热闹的是DA的夜间演练。
麦格没有告诉学生战争可能在什么时候来，只把一次普通训练突然改成了“城堡局部防御模拟”。晚上九点，赫敏手里的联络金币毫无预兆地发热，原本刻着日期的数字变成一串简短信息：西楼梯失守，三层以下低年级撤离，七分钟。
哈利甚至没有出现在最初集结点。这是他和麦格事先说好的。
如果所有演练都从“找到哈利”开始，DA最终只会学会依赖另一个中心。
第一批反应的是赫敏。她没有站在原地喊所有人集合，而是立即用金币把撤离、保护和应急医疗三类信息分开发送。原本只有一种用途的通讯金币在她过去几个月改造以后已经能够根据接收者分组改变温度和刻纹，金色表面像一颗颗被握在掌心的小型星盘。几乎同一时间，纳威带着低年级学生开始向礼堂方向撤，苏珊跟在队伍后面维持连续护盾；金妮没有加入撤离，而是带着两名高年级成员去确认失守楼梯是否真的有“敌人”；卢娜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忽然说西侧画像全都在往东看，于是直接改走了另一条路线。
真正改变演练的是楼梯自己。
当一批学生刚准备按照地图经过四楼时，整段大理石楼梯突然从墙壁里旋转出去，像一条被惊醒的石龙，在半空缓慢改变方向。麦格根本没有安排这一项。霍格沃茨自己的旧防御感知到了演练中释放的大量攻击魔法，自动关闭了预设路线。
赫敏愣了半秒。
罗恩已经把她手里的路线图拿过去。“别让他们往回走。现在所有回撤的人会和下一批撞上。”他沿着地图扫了一眼，直接对纳威的方向施放一个扩音咒，“从奖杯陈列室穿，别走中央楼梯。苏珊，把队伍拆成两组，前面走快一点，后面留出三十秒。”
赫敏看了他一眼，立刻在金币系统里更新路线。
罗恩根本没注意。
他正在看那几条不断变化的楼梯，神情和下巫师棋时越来越像。墙、楼梯和人群在他眼里似乎自然变成了一组会移动的位置。他没有试图找出一条永远正确的路，只根据下一分钟最可能发生的拥堵不断重新分配人。
哈利这时候才从另一条走廊加入。
他没有接管。
只是看了一眼局势，问罗恩：“哪里缺人？”
“金妮那边。”
哈利转身就走。
这一幕被站在楼上阴影里的阿米莉亚完整看见。身边的麦格也看见了。她脸上没有明显表情，只在罗恩成功把最后一批一年级学生送进安全区域以后，低声说了一句：“韦斯莱先生总算找到了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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