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陈绮钰话音落下,沈眠音的目光转移到了母亲的侧脸,她眉宇下压,简直有些不可置信。

陈绮钰虽然出言责备了沈宿荷,但沈眠音观其神色听其所言,她对沈宿荷方才说的这些话分明毫不意外——显然,沈宿荷是已经在她那儿说过不止一次这般不敬兄长的坏话了。

“娘!”沈眠音这下都顾不上生沈翊宗的气了,她喊了陈绮钰一声,看看沈宿荷,又看看陈绮钰,“您怎么能教他说这样的话?”

她不是傻子,沈宿荷今年才五岁,怎么可能自己冒出这样的想法。而她娘亲又对这个儿子极尽宠爱,伺候沈宿荷的人都是她娘亲自精挑细选出来,那些人怎敢太岁头上动土,教唆金枝玉叶的小少爷。因而想都不用想,这些话、这些想法,只可能是陈绮钰教的。

"你这丫头,大惊小怪什么呀?“陈绮钰似乎被她突然的质问吓了下,直起身,颦眉嗔道,“什么叫我怎么这般教他?月儿是沈家的少爷,早点明白这些事理,难道还对他有害不成?”

“您这是什么意思?”沈眠音虽见识过陈绮钰对付沈翊宗那些妾室时的手段,知道她娘并不真如表现出来的那样,是什么吃斋念佛的善茬。但在她印象中,她娘虽与她叔母不大对付,对二房的少爷沈拘鸾却一直是和颜悦色的,她怎能猜得到——那番关心爱护,竟也只是她母亲的伪装。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还不明白?琴晓沐把你关祠堂几天,莫不是把你脑袋关糊涂了。”

陈绮钰被女儿语气激动地质问了两次,当即也皱了眉头,有些不大高兴。但不满归不满,她也是当真心疼沈眠音的,因此看到沈眠音那张清瘦下来的小脸,她当即便也消了气:“傻女儿,你难道还要帮你那堂兄弟说话么?你也不想想他娘是如何待你的。”

“可、可是,琴晓沐是脾气不好,还害我进了祠堂,但这都是叔母——最多再加上个沈银屏,是她们两人做出来的事,与拘鸾没有关系吧。”沈眠音说着,面色白了一层。

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小半年未与母亲相见,她望着仍一手牵着她弟弟的陈绮钰,竟觉得母亲变得……有些陌生。

“好好好,我知道你与沈拘鸾自幼一起长大,对他有感情。但就算他再好,你再喜欢你那堂弟,他能比你亲弟弟更亲近你吗?”陈绮钰叹了口气,她牵起沈眠音的手,将姐弟两人的手叠在一起,“你也知道你父亲徒有其表,实在是外强中干之辈,比不过你那真正学富五车的二叔。若你弟弟还叫沈拘鸾比下去了,等日后老夫人作古,我们大房的该如何立足呐?”

“你不日便要嫁入王府,待月儿再长大一些,你便可多在王爷耳边提提他。若能得到王爷青睐,你弟弟登科之路与日后的仕途想来会顺畅许多。到时候月儿光耀门楣了,自然也会反哺你,让你有个强大的娘家作倚靠。”

“唉,你娘我也是年纪大了,竟变得这般唠叨了。”见沈眠音没有挣开她的手,陈绮钰便当沈眠音是将她的劝听进去了,于是放松了眉目,温声道,“你们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娘只希望你们姐弟日后一定要珍重彼此,真正能做到情同手足。”

“好了,娘还得去见老夫人。眠音,你身子尚未完全康复,也早点回去吧。”

陈绮钰走了,屋里一时只剩下她与沈宿荷两个人。沈眠音站在原地沉默了会,听到悉悉索索的声响,抬目便见沈宿荷蹬掉了鞋子,盘腿坐到了椅子上。

她不喜欢叫沈宿荷小名,她其实都并不喜欢沈宿荷的名字——这个看上去好像稍显女气的名字,其实是她爹娘请了德高望重的道长给沈宿荷算了命,在知道沈宿荷命格阴阳不衡,需以女名束缚过盛的阳气后,翻了好几本书想了近半个月才敲定的。

沈翊宗珍重他盼了十几年才盼来的幼子,沈宿荷的小名便是他做主取的。月儿月儿,温柔美好,纯洁皎皎,只是提起都令人觉得亲昵。

诚如陈绮钰所言,她与沈宿荷是一母同胞的姐弟,也正因如此,她怎能忽视那些差别与偏心,怎能不耿耿于怀呢?

“宿荷。”眉心仍留着一抹浅淡的皱痕,她看着沈宿荷,直到沈宿荷也抬目望她。对于这个许久未见的姐姐,沈宿荷眸中好奇的分量都胜过了亲近,“你……你的大哥哥,他不是坏人,你不该对他这般无礼。”

沈宿荷似乎花了几秒来思考这些话的意思,而后他嘟起了嘴巴,显然,他对他姐姐的话不以为然。

“对于姐姐来说,当然是没什么的。姐姐是要嫁出去的,又不会与他分钱。”他说道,声音依旧脆生生的,“我可不一样,我以后是要与他分钱的,你瞧,他今天不就与我对着干了吗?他可真是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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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穿过敞开的窗投射进屋中,晕开的光束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轻轻浮动。

沈银屏低着眼睛,琉璃一般的眼珠中映出裸露的、肌理分明的身体。

陆鸿山伤得最重的地方应该有两处,一处是致使他失忆的,头部所受的伤,而另一处则伤在腹部。

一道斜竖着的伤痕,有将近三寸之长,落在陆鸿山左侧肋骨往下的腹部上。愈合的伤口呈现出一种令人有些头皮发麻的、异于正常皮肤的浅粉颜色,中部是微微隆起的,边缘的皮肉在愈合的过程中变得有些歪歪扭扭,已看不出凶器刺进身体时留下的——那刀口的形状。

不再流血却依然骇人的伤痕,本该是对腹部肌肉轮廓的破坏,却又因这抹异样的色彩,给周身气质如水平淡、从长相到身材都完美到显得太过正经的昭远将军,平添上一抹绮丽而神秘的气韵。

思绪不知为何会飘到此处,沈银屏反应过来后当即收拢了心神,视线上移,从陆鸿山的腹部落到其脸上。

陆鸿山低着头,根根分明的羽睫半遮着眸子,他正看上去十分专注地用沈银屏带来的伤药涂抹他身上的那些伤口。

“你还记得你是怎么受伤的吗?”

听到沈银屏开口,陆鸿山才终于抬目,看了与他对坐的少女一眼。

伤药涂得差不多了,他重新系好了松开的上衣。待衣冠整肃,他才与沈银屏对视,启唇道:

“我是在一处山脚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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