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第三天，温彻坐高铁回了帝都。
上午出发，到达帝都时已经是黄昏。
他的行李不多，只有一个背包。打车到江南小区北门时，正巧遇到刚买完菜拖着小车往回走的奶奶。
前几天新下了雪，气温更低，奶奶拖着车的手已经冻得通红，连手套也没舍得买一个。
温彻付好车费，快步跑过去，接过奶奶手里的小推车。
奶奶吓了一跳，一抬头这才看到是温彻回来了。
她笑起来，“不是说明天回来？今儿可没给你准备好吃的。”
奶奶已经年过六十，早年多操劳的缘故，身体格外的瘦，脊背有些佝偻，老年斑藏在皱纹里，唯独一双眼睛却不浑浊，仍旧是黑白分明的。
温彻一手拉着推车，一手扶着奶奶，“说是明天下雪，我就提前回来了，我都在车上吃过了，您别忙了。”
“哦，那太好了，”奶奶把手插在口袋里，“那你今天好好歇歇，明儿起来给我做饭，我就不用做了。”
“……”
温彻哭笑不得，“合着您是把我当厨子呢？”
“这叫什么话，”奶奶慢悠悠白他一眼，“这是基本生存技能，早点让你学会你出门就饿不死了，你看你爸，八岁就能煮粥了，这不跑到荥州也没饿死。尤其是你们男孩儿，做饭更得从小就学，要不长大啥啥都不会，进了社会都没人要你。”
温彻习惯了奶奶的歪理，随口道：“我又不考厨子。”
奶奶慢悠悠开门，闻言义正言辞地纠正他，“我说的是老婆不要你，连饭都不会做谁能愿意和你过日子？”
“……”
进了门，温彻换好鞋，和奶奶一起把新买来的蔬菜肉蛋放进冰箱。
奶奶问他：“你爸咋样？”
“就那样，”温彻说，“唯一值得表扬的就是两个月没谈恋爱。”
温鸣喜欢谈恋爱这事已经是持续多年的爱好，起先奶奶还打他骂他，后来时间久了发现这块朽木实在雕不动便也就放弃了。
只是时不时还要嘟囔两句解气，“也不知道瞎眼的人怎么就那么多，他这工资不高，沾花惹草的本事还不小，穷得叮当响一天就爱扯犊子，真是没救了。”
温彻不好接话，便没说什么。
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提示音，估摸着是温鸣问他到了没，他进了门还没来得及跟他说话。
温彻打开手机，竟是修宁发来的消息。
宁宁：给你一个寒假想想怎么哄好我。
宁宁：要是敢敷衍我，要你好看！
隔着屏幕温彻都能想象到她说这话时的表情。
又是熟悉的刁蛮公主。
他轻笑一声，慢慢打字。
1：知道了。
消息刚发出去，余光便看到奶奶巡查般凑过来，“给谁发消息呢？”
温彻轻咳一声，“告诉老温一声，我到家了。”
奶奶是什么人，别说她年轻过，就凭她和温鸣斗智斗勇那么多年，什么事不是洞若观火。
瞧温彻那笑就不大对劲，谁和老爹说话笑得含羞带怯的。
奶奶撇撇嘴，一边摘菜一边说，“你可别学你爸。你爸上初中就开始谈恋爱，比旧社会的人开窍都早，今天跟这个明天跟那个，跟个人贩子似的，好不容易24岁碰到你妈蒋丹，过了点正经日子，我还以为他和个好人在一块就变正常了，没成想，三十多岁就离婚了，又开始隔三差五带个女的回来。正经事不知道干，天天就琢磨那些没用的东西，我看他上辈子是干青楼的营生。”
温彻有记忆开始，奶奶的嘴就是这样不饶人，不过对蒋丹极好，当年他们俩人离婚，蒋丹决定出国深造，奈何父母早已亡故，家里无人托举，还是奶奶全力支持的。
蒋丹出国三年后，将奶奶资助她的钱翻了一倍打回来，从此以后再没了音讯。
奶奶顿了顿，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失了分寸，改口道：“你爸反正这辈子就这样了。但你还小，千万要牢记你爸这个反面教材，你别看他身边一堆女的，那都不是好人，和他玩的能是什么好人？等你毕了业上了班，有稳定的物质基础再琢磨这些事，得找正经人过正经日子，知道不？”
温彻将韭菜根沾着土的那一层剥掉，轻轻应着，“我知道的。”
奶奶瞧他一眼，这孩子从小就和温鸣不一样，学习好有正事，她就是怕被温鸣耳濡目染带坏了，如今看着虽然有点走歪路的苗头，但是问题应该不是太大。
奶奶琢磨一下，又觉得虽然问题不大，可是老被温鸣洗脑也不容乐观。
她临时起意，“你在荥州读书怎么样？实在不行要不转回帝都来，当初给你转到那边去无非是你爸怕我起早贪黑照顾你上下学累着，可我瞧着现在的孩子一天三顿都在学校吃，我也不用操心什么，你不如回来，在帝都我还放心点。”
温彻没动过转学的念头，荥州的教学质量不错，高考回帝都考甚至还降低了些难度，没有什么非转学回来的必要。
何况修宁还在荥州。
他不置可否，“老温还在荥州呢，他比我更让人操心。”
见他没这个意思，奶奶也不再多言，摘完菜便洗手会客厅看电视剧去了。
最近中央八台在播抗战剧，女主角那叫一个聪明，奶奶每天都准时蹲守，看得忘乎所以。
温彻折腾了一天，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而后便回房间躺着。
他窝在床上玩手机，先是搜了搜西餐文化，转而又去搜最赚钱的专业排名。
微电子科学与工程专业。
恰好是帝都大学王牌专业之一。
修宁喜欢的建筑学也是帝都大学的王牌专业。
温彻仔细研究了微电子专业的课程和就业前景，又在网上看看对应的公司水平，默默关了手机，摘下眼镜，闭上眼睛。
数学是他最擅长的科目，物理和化学学起来对他来说也同样不算难。
嗯。目标不算遥远。可以执行。
-
修宁本来以为程叙说约她玩只是随口说的，那天他早早就离开游乐园，想必是察觉到他们故意甩开他，所以以后不打算再找她玩了。
可她没想到，游乐园回来三天后，她就收到了程叙的邀请。
你叙哥：干嘛呢？
修宁隔了三个小时回他：写作业。
你叙哥：我有几道英语题不太会，你没有时间帮我讲讲？
宁宁：你发我吧，我看看。
你叙哥：线下行吗？你嫌折腾的话我去你家？
“……”
修宁可不打算让陌生男同学贸然闯进自己家，她慢悠悠打字。
宁宁：你不会的题这么多吗？
你叙哥：对啊，我要是大部分都会的话怎么会考到九中。
修宁挑眉，学习差还挺理直气壮。
看在修长山的面子上，修宁不打算得罪程叙，而且学习这个理由也让她没办法拒绝。
于是她回复：那你整理一下你不会的题，我一起教你，去市图书馆旁边的书店吧。
程叙秒回：哪天？
修宁没急着回他，转头去给慕婉莹发消息。
她可不打算和程叙单独出去，她本来就不怎么喜欢程叙，和他单独玩肯定很不自在。
宁宁：莹莹，你哪天有空我们一起学习呀？
木木：可以呀，哪天都可以。
宁宁：如果我说还有上次在校门口唱歌的红毛你介意吗？
木木正在输入中……
良久后。
木木：他真的会学习吗？
好问题。
修宁挠了挠脸颊，确实想象不出程叙学习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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