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意式大平层
周纯一突然不会动了。这还是他们第一次在学校里牵手,感觉就像传说中的偷情。
她埋下头,脸烫得厉害,手却因为一路没戴手套而冻得冰凉。
任屹握住她,手指一根根摁下去,最终包起这只拳。捂着,暖和着,揉了揉四颗小骨头。
周围骚动不断,黑暗中,周纯一小心翼翼地听着自己的心跳,突然觉得只要憋不死,那么……呆一会也行。
可门外突然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
“孩子们!”那个教务处主任又粗着嗓门来了,“一分钟!一分钟你们就出来了!一点儿也不影响上课,一点儿也不影响点名!”
电梯里的人已经忍无可忍地等了半天,可不知为什么,这会又都唉唉地叹起来。
周纯一夹杂其中,忽然感到一股莫名的紧迫。她撑开拳,把手指也一一扣进任屹的指缝,用力地跟他牵了下手,算作一会的告别。
任屹淡淡一笑,同样用力地握住她。
可他手劲大,疼得周纯一差点哼出声。她不甘示弱地鼓了鼓劲,又狠狠攥回去。
任屹这会没反应了。
周纯一正得意,一颗吻却落上了发顶。
有人在嘈杂里轻轻说:“我舍不得了,你赢了。”
……
世界突然静了音,电梯门在此刻为人重现光明。
周纯一蓦然抬起头。手背的温热明明还没消散,可周围的楼梯,教室,已经匆匆消失一空。
取而代之的,是满目光洁的大理石。而任屹站在其中,西裤笔挺,已经是另一派冰冷的面貌。
“想什么呢,不出来?”他微微皱着眉,看着她的眼神不明就里。
周纯一立马说:“没,没想。”
“没想脸这么红?”
“灯烤的。”周纯一四处看看,突然问,“这个玄关的灯也会算在我的电费里吗?”
“难道算在我的电费里?”任屹还在看她,周纯一摸摸鼻梁,从他鼻尖下底溜过去,“没这么说。”
眼前是洁净的一梯一户,灯光灿如白昼,门开后,意式装修的大平层像油画一样展开,光线隐隐的,一步一亮,她抬头看着,竟觉得眼睛无处安放。
这才叫房子。
打拼了五年,省吃俭用,为的就是有朝一日能让这样一套房子写上她周纯一的大名。
在这个城市,她便再也不会无枝可依。无论有多大的雨,多烈的风,她都可以安稳地呆在一面窗后户,把这一切只当做风景。
这种执念很俗,可她就是一个俗人。是朱川风说的,用胡萝卜就能吊着日行千里的犟驴。
“满意吗?”任屹斜靠在门上,为她开了落地窗前的最后一盏夜灯。
光线照亮了周纯一的身体,她站在那儿,透过光洁的玻璃望着雨中空寂的夜色,突然扭回头:“阿Ben是要和他老婆定居大理了吗?还回来吗?回来的话是什么时候?”
“他俩都还没去呢。周末才走,怎么了?”任屹随手检查了一下门锁和电箱,周纯一又问,“那你跟他们熟吗?跟他们夫妻俩。”
“还可以。”
“有多熟?”
“比跟你熟。”
“那太好了。”周纯一三两步跑回任屹身边,“你帮我问问他们好吗?问问他们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在大理定居,最好是问女主人,女主人在家里说得算。”
“到底怎么了?”
“我想知道他们回来的话会不会收房子,我要先确定自己能住多久,再决定搬不搬进来。”她强调,“我一直是计划型人格。”
任屹低头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你是计算器型还差不多。”
“任屹,我跟你说正事,你又人身攻击我干嘛?”周纯一眉毛一压,眼睛瞪起来。
任屹捏住她下巴:“又跟我瞪眼是吧?”
“这件事我又不能问别人,只能问你,你就不能好好听我说吗?”周纯一急得声音抖了抖,任屹的手突然就卸了力。
他沉默起来。咽动着喉骨看向一旁,“你安心住着就行。没什么事值得你担心。”
“我怎么能不担心?我想签长约,越长越好,最好是一辈子。”
“一辈子。”任屹突然笑了,“你连租房都要别人先跟你承诺一辈子,不然又连开始都不敢了,是吗?”
“不是承诺,是我好不容易搬一次家,就想尽量住得久一点。别三个月,半年,又不让我住了。要是那样,我还不如不搬。”周纯一一口气说完,咚地一声靠在墙上,只剩心神不宁。
他们这种人才不会明白由奢入俭有多难。这个价格,这样的环境,一旦住习惯再被赶出去,会像海鱼被捞进水桶一样痛苦的。
她是真的很喜欢这个房子,没见过也就算了,来了,看了,又有条件住进去……她就再也不想回到那个屋里也会下雨的小家。
“也不知道我能住多久?阿Ben还说他想卖,你说他会不会突然又卖出去了?我也不希望住进来以后总有人来看房。”
“你累不累。”任屹靠在墙上,捏了捏眉心,“阿Ben不是说了没人买,也倾向于长租,一个月一千六,你还没租就开始操心不能租了,没事干了吧你?”
他极淡地说:“永远这样。”
“等会。”周纯一抬手打断,“怎么又成一千六了?你不是说帮我讲到一千二的吗?”
“阿Ben是同意一千二了,但忘了跟你说,还有四百是我的中介费。”
“中介费?”周纯一一扫先前的阴霾,诧异地看着他,“什么中介费?”
“你开婚介所的听不懂中介费?”任屹低头跟她对视,“就是渠道服务费,你用了我的渠道,就要向我付费。租多久,付多久。”
“你要收我中介费?还是每月?”
“不然呢?”任屹耸了耸肩,“有钱赚我为什么不赚?苍蝇腿儿也是肉。况且我说我白帮你,你信吗?”
这还用问?
周纯一怒火中烧地瞪着他,他却把灯关了。
“你考虑一下吧,我困了。”任屹从墙上挺起身体,往门外走,好心地嘱咐:“有门路的话你也可以自己联系阿Ben,能省一笔是一笔。我走了,你记得关门。”
自己联系阿Ben……去哪联系阿Ben!死任屹!敢耍老娘,打死你!
周纯一心里骂着,脚下跟了两步:“学长你等等我……”
任屹站住:“还有事么小周?”
“我还有话跟你说……”周纯一扶着门框,垂着眼睛,手在门上捏了好一会才抬起头,“四百的话……能不能抹个零?”她忽然冲他笑了笑。
“你的意思是,四十?”
“不是这么抹,是按年抹。年付四千,行吗?”
周纯一一脸诚挚地望着他:“这是第一年。以后我每年涨你百分之十,咱们利益捆绑,你跟阿Ben小两口说好,别让他们突然收房,这样我住得越久,你拿的就越多。我住一辈子,你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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