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7. 第 77 章
月焰谷短暂的热闹散去,站在窗柩旁,能隐隐瞧见从火山口冒出的白烟,月辉从侧倾撒而下,把朦胧的烟照得忽明忽灭,形状毫无章法的烟团有一刹短暂的熠亮,如同从天而坠的火团。
应璇侧耳听着隔着一道屏障之外的洗浴声,凉风拂过她发烫的耳垂,她伸手捏了捏,试图把那点温度降下去,低身拉合窗口,隔绝开外界那点月明。
她反过身,屋内只燃了一根蜡烛,照亮一圈屏风。
他清健挺立的身形映在上边,一举一动一如木偶戏,让人不忍去探究后边的好光景。
“晏晦明,你洗好了没有?”听他折腾了半天,应璇耐不住莫名的燥意,催促道。
那道身形稍回身,往她这儿看,“还久着,累了你就先睡。”
“我要是睡着了,谁知道你……”应璇嗫喏着,想起伏祭的话,确有几分道理,干脆上前一步,双手扒在屏风两侧,贴耳说:“我给你上完药你就赶紧离开,怎么说做戏也要做全套,要是传出去我大婚前夜还留了其他男人的宿——”
“对伏祭的名声不好。”
“你倒是想得周全。”晏晦明学着她往屏风上靠,他健硕的身形在那薄如蝉翼的遮挡下,一览无余。他本人一无察觉,侧靠上,优越笔挺的侧脸贴在上边,话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但你似乎忽略了一件事。”
应璇瞧着他就一屏之隔在自己眼前乱晃,喉间一咽,“什么?”
“赤翎族虽崇尚男子健壮高大,实际以女子为尊,推举战斗力强,矫健勇猛的男子取胜抱得美人归,不过是为了更好地服侍妻子和有能力狩猎养育整个家庭。”晏晦明正身靠近一步,抬手印在她落掌的位置,两掌相合,他的掌形显而易见大于她的,“如果妻子在选择了他之后,依然喜欢另一个输掉的男子甚至有了私下的逾越之举,族长会宽恕她,将那名男子赠予她作小房。”
“所以,”他从屏风后绕出来,衣着完整地走到她面前,深眸紧锁她的视线,声声诱耳,“即便我们今夜真的发生了些什么,也只会被当作是你鬼迷心窍犯下的一个小错误。”
应璇此刻没法去应证他的这套说辞是自己现编还是真实的,她紧抿唇峰往后退,“我心如磐石,平静如水,头脑清醒,四肢健全,不可能和你有……”
他着一身素白里衣,残留的血痕贴在他胸口,像夜幕下残破的荷,仍保留着别致的韵味。
听着她铿锵有力的话逐渐虚声,他迈步往她那靠,“继续说。”
应璇退撞到书架旁,干脆地撑住他肩,不让他再继续靠近,“你到底洗不洗?”
晏晦明吃痛地拧了下眉心,虚弱地往下垂身,单膝砸跪在她腿侧。
“你、你——”她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得额心微跳,赶忙蹲身扶他,“你别装了,伏祭””并未对你下死手。”
晏晦明扯开衣襟,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他的确未重伤我,但我的伤,也一直没好过,不是吗?”
想到从碰见他开始,他便一直在受伤和养伤当中,他方才在里面磨蹭了许久都还未正式沐浴,想必是伤及体骨,影响施法了。到这程度,想必也没法真刀实枪地对她做些什么。
应璇坚定的心动摇了大半,她扶着他进浴房,软声让步,“好了好了,我帮你就是了。”
两人相对而立,她起手小心翼翼地帮他推去沾了血的衣衫,血液黏着在肌肤,拉扯下来难免有锥心的刺痛。她干脆低下头去咬住布料,尖牙刺破一角,流畅地撕下来。
他凌厉的眉骨紧绷着,任她一处处撕扯。
他起伏的肌理在眼前浮动,应璇尽力忽视掉,以水浸过帕巾,帮他点点擦拭。
湿哒哒的多余的水顺着边角流下,从沟壑中淌进裤头,洇出一片突出的水痕,应璇心无旁骛,抓紧给他擦洗,夜是凉的,她却愈渐发热,也许是耐心耗尽,她叫住他,“你别呼吸了。”
“嗯?”晏晦明颇觉好笑,“你也得提些我现在做得到的要求。”
“别总想着现在就要的我命,”他捏了把她的粉润的脸颊,轻轻揩拭她面上的热温,“有的东西,该给你的时候,我会双手奉上。”
应璇听不懂他又在嘀咕些什么,帮他洗净了血污,把他推倒在床,驾轻就熟地拿出药粉,不经意道:“你和伏祭以前相熟吗?”
“何止,”晏晦明顺从地躺平,“斗得你死我活,不相上下。”
应璇佯装不在意地“哦”了声,“因何结梁?”
他一转不转地睨着她,话里实诚,“一个女子。”
应璇抹药粉的指根微滞,不动声色地继续勾起一指摁在他伤口处,随口反问:“那个女子,是我吗?”
晏晦明没有半分犹疑,“除了你,还有谁?”
“我想起来的记忆里,除了你刺杀我的那一幕,几乎没再见过你。”应璇面色自然,仿佛只是在问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的目光兀地锋锐,如金光刺破她的所有女儿家的弯弯绕绕,“你觉得,我是因为杀了你,感到愧疚,才会在再次遇见你之后,对你表露心意?”
心中纠结许久的问题,被他一语摊开,应璇挺下手中的动作,慢吞吞地抬眼瞧他,“谁叫你什么都不告诉我,不怪我会胡思乱想。”
晏晦明撑起身,把她揽进怀里,掌心紧贴着她后脑,力道不自觉加重,似要把她揉进骨子里,“荧荧,我很想把一切都告诉你,但那样做的同时,一切也会前功尽弃。”
“再找回所有灵石前,我不想吓跑你。”他盯着不远处被他点晕昏迷的小统,眸中的晦涩赤裸地往外舒展,“我更不允许,有人打着为你好的名义,再次把你引入歧途之中。”
他贴着她耳廓低声问:“你愿意相信我一次吗?”
应璇听得认真专注,那根悬而待答的问题被他揭过,她有所迟疑,却决定,相信他一次。
她头颅重点,仰面迎上他的目光,眸子水亮地望着他。
只此一瞬,足够了。
晏晦明并拢两指,使力往她后颈穴位上一点,应璇便不受防向后晕去,他接住她后背,反手将她轻放至床沿,拉上被角,低身吻在她额头。
“宿主,明日的大婚是她和伏祭的关系推进点,等他们说开之后就没伏祭什么事了,你不干涉不插手就行!”系统好心出声提醒。
晏晦明默声听着,眼睫微微耷拉下来,不知听进去没有,指尖“咔哒”一声,将室内唯一一盏烛火灭掉,侧身躺在了应璇身侧。
他五指如尺,从她肩颈处寸寸往下丈量,角落的衫架上,一件大红嫁衣缓缓浮现,霞帔覆上,金钗凤冠点缀,在冗长的夜里随风摇曳。
黎明将至,曦光横斜打入室内。
窗外人来人往,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小心翼翼的胆怯警惕,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对于赤翎族来说,任何一家的婚事都是值得全族庆祝的大事。过去两个月,新娘子频频受掳,哪怕应璇不是族中女子,他们也胆战心惊。
“新郎可是早早起来穿戴好了,新娘……”女侍们你看我,我看你,就是没有一个人敢去推门。
“你们全都愣在门外做什么?”族长夫人从旁带着一群女侍走近,见她们磨磨蹭蹭,始终不敲门进去帮新娘子梳妆打扮,话里含怒。
女侍们低埋下脑袋,吓得脖子怯怯瑟缩,但又不得不回话,无奈之下,一个女侍结巴着说:“幽暮夫人,之前被俘的新娘子房里都有血迹,很、很吓人,我们怕她也——”
“放肆。”幽暮上前,不留情面地扇了她一掌,“你想让贵客们看我们赤翎的笑话吗?”
她已从伏祭那走了一遭过来,干脆地反掌叩门,朝内喊道:“岳姑娘,虽说我们不讲外面的规矩,但吉时误不得。”
久不闻里边回应,几个女侍的脸吓得更青,悄声齐步往后挪了几步。
幽暮的心也变得焦灼,沉气掌住门,正要猛推,门却突然被人从里边拉开。
两扇门叶往内,露出一个已穿着完整,盖好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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