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那么快想好?”应璇被他们两人堵得不上不下,挣扎着说:“你们再不放开,我就让小统出来咬你们了。”

小统闻言探出头,听话地左右摇头呲牙。

晏晦明置若罔闻,握她的手反而紧了些,不掩眼底柔情,反问她,“你在漩涡里就放弃过我一次,还要再放弃吗?”

没想到他会翻旧账,应璇怯怯回答,“上次事出有因,何况,我救下了你。”

“这种死来死去的事,你都经历过多少次了?”伏祭像是对他了如指掌,顺手从路过的女侍手里的果盘捞过一个红果,张口啃咬,“也值得拿来作比?”

“什么意思?”应璇敏锐地捕捉到他话里不同以往的字眼。

此前在百渡川,摆渡的老妪说他死过很多回,她便觉得奇怪。

晏晦明冷目睨向他,伏祭拿果子的手悬在半空,眼底掠过一丝惊慌,很快随吞咽咽回肚子里,“我、我的意思是他这家伙百毒不侵,很难死。拿死来吓唬他根本就是在给他挠痒痒。”

他爽朗笑着,悄无声息地开起其他玩笑,“这婚姻乃是人生大事,对我来说是重中之重,不堪其辱,比死还严重。”

应璇被他绕进圈里,迷迷糊糊反驳一句,“可是这婚不是假的吗?和谁都一样。”

“所以你连一场假戏,都不愿与我演吗?”伏祭瘪嘴,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应璇咬着指背,陷入反复的纠结里。

望着他们三人有来有回地争执,沈成溪黯然垂眼,出声打断他们的思绪,“各位——”

三人戛然而止,纷纷望向他。

“成溪心中有一事积压已久,如今娆儿已入轮回,我也该说出来了。”沈成溪诚恳地作揖,“感谢几位能在我糊涂时把我从百渡川中救出来,救命之恩无以回报,想到当初参加乾坤问道比试,亦藏了私心,如今看来,我什么都没帮到你们——”

“沈师兄……”应璇预料到他要说什么。

沈成溪微笑着摇头,“是我懦弱,心中仍牵挂着娆儿,接下来,我恐怕是不能再陪各位走下去了。”

“沈兄,这天下之大,你去哪儿能找到她呢?”伏祭冷不丁扎他一下。

“我总能寻到的,这是我和娆儿的约定。”沈成溪心意已决,躬身给他们拘了个礼,“再会。”

晏晦明颔首,似早已经知晓今日局面,点他道:“赤翎族的火山石经过炼化所做的指南能从心而引,路向西行,你会找到她。”

“多谢。”

沈成溪郑重一声,扬长而去。

应璇凝视着他果决的背影,伴行一路,难免忧伤,不等她沉浸暗自神伤,两声齐刷刷的反问钻进她耳朵里,“你选谁?”

“……”

无奈之下,她叫住路过的一名女侍,“赤翎族的女子若同时被两个男子……”她想说追求,又不好意思说出口。

女侍一眼瞧出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热情地说:“他们二人需要在篝火燃起时去萝生娘娘面前接受考验,赢者可以抱得美人归,输者就得向赢者认错,并承诺再也不会踏足他们的领地。”

应璇点头应着,反正她也选不出来,不如让他们自己去争个一二,“你们俩今夜就去找萝生娘娘一决高下吧。”

她拉开门走进去,捏着两侧往外关,“本姑娘不、奉、陪、了。”

门被她用力合上,生怕流一丝缝隙,被他们钻进来有可乘之机。

然而下一刻,她就虚浮无力地跪倒在地,“噗呲”一声,猛吐一口腥甜的鲜血,腋下包袱里的小统被她这一倒给甩出来,它滚了几圈后爬到她身边。

“主人!”

她深呵着气,舔过嘴角的血渍,“我这是怎么了?”

“怪我之前忘了跟你说,”小统懊恼地垂下脑袋,“你的恶气值一直在下降,长时间没有杀人夺取恶气,将会被反噬。”

应璇敛目思忖着,自被晏晦明带入华真宗开始,一切就完全失去了她的掌控,她不仅没能顺利杀人,反而,在走过沂蒙国、姑射山和百渡川后,她的杀念已许久没有出来过了。

比起她自己失去了想要回到现代的心,更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操控着她走向反方向。

她捂住心口,指尖陷进衣衫里,一股异样的情愫涌了进来。是啊,她明知现在该干什么,但她竟生出了犹豫、迟疑和不忍的心思。

“我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应璇盘腿打坐,合掌运气,给自己疗伤,企图忽视掉心头的空缺感,“还差两颗灵石,我就能替原身完成她未了的心愿了,届时,我再慢慢杀人涨功力也不迟。”

夜悄悄爬上树梢,大量蝙蝠隐在黑漆漆的夜空里,飞入月焰谷,倒挂在枯树和各家各户的阴暗角落。

一团魔气在上空游走,转眼就不见了踪迹。

篝火亮起,随后,一簇簇烛光在偌大的黑林里闪现。

晏晦明和伏祭准时出现在萝生娘娘面前,祭司问出他们来意,拿出一支长香,口中低声嘀咕着,将顶端冲入火苗,而后就着火焰把燃尽的灰甩在二人身上。

倏然,萝生娘娘浑身发亮,一道金光贴文在两人眼前浮现。

祭司指引着,“两位勇士请将手放在上面。”

于此,他捏哨长鸣一声,惊得鸟走虫飞,却如暗语一般,引来了往这儿聚集的族人。

应璇在房内调整生息了大半日,听到哨声,终于想起白日所言,捞上小统,忙不迭地跑了出去。

石碓旁已围满了族人,四处火光蹿亮,有序的“哦哟、哦哟”一阵阵往外扩散,像是在给什么加油助威。

她扒开人群往里挤,石碓旁不知何时打开了一个如斗兽场般大的深坑,定睛一瞧,晏晦明和伏祭正站在对立两侧,手中空无一物,踱着步子循着台中的圆心打转。

“吼——”

一声低沉的兽鸣从底传上来,黑坑内,两只锋利的绿眼在坑内移动,恰好出现在晏晦明和伏祭的身后。

应璇后知后觉,他们的比试,是和坑底那只未知的猛兽厮杀。

“他们不会有生命危险吧?”她问小统。

“主人,这不是更好吗?”小统不解地问,“若是晏晦明因此死掉,你就不用辛辛苦苦再去杀人提升功力杀他,简直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嘛。”

应璇不自然地别开眼,“那有什么意思,我需要成就感。”

小统听出来点不一样的意味,警觉地盯着她,“不对劲,你从百渡川回来以后,对晏晦明的杀心越来越轻了。”

“怎、怎么会?”应璇喉间干涩地咽了咽,“我只是不想他死于非命。”

“他本就应该死于你之手。”小统揪出她话里的漏洞,“主人,你心疼他?”

“你怎么就知道我在意的一定是晏晦明?”她直指伏祭,“他也在里面,万一他遭遇不测,我才是真的会内疚。”

“伏祭是妖王啊,他能操控妖兽,不可能会输的。”小统昂起下巴指向坑底的状况。

只见伏祭并起两指立于眼前,点亮坑底的一片暗色,照出猛兽原本的样子,两眼和它相视,那狂躁不安的猛兽便猝然呆立在原地,摇头晃脑的以跪伏之姿抬起两前肢,重砸在他面前,做出俯趴的姿态。

猛兽轻而易举被驯服,一切却没有平和地结束。

赤翎族不随外界变化,仍保留着野蛮的本性,见状,都高声呼呵起来,口中叫唤着让伏祭给晏晦明点教训。

比试一旦开始,不见血,就不可能有转圜之机。

现在的局面,晏晦明没有半点优势。

应璇一颗心悬高,突然后悔起让他们比试的决定。

坑底,伏祭慢悠悠地拍着手,猛兽随他的掌控呲起利爪尖牙,慢步朝晏晦明靠近,他勾唇轻笑,“晏掌门,斗场之内,不允许使用法术和灵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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