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清?什么结清?”

伏祭的声音在房内响彻,“他抢了我与我大婚的妻子,还夺走了我的灵器,现在不过是物归原主,他倒是会给自己脸上贴金。”

昨夜,冷翘在华真宗巡夜时收到晏晦明的急令。

她甚至没来得及与柳百词解释,便取得紫临剑连夜赶来,衣裙边角挂满的朝露被月焰谷的高温炙烤干涩,面对伏祭的咄咄逼问,她也无力回答。

“你师父本能坐拥华真宗掌门的位置,却被晏晦明半路劫走,如今他深居简出,你没了支撑,还要被晏晦明羞辱。”伏祭并不在意她的冷漠高傲,把玩着重回手中的紫临,口中的讥讽收起,一改往日嬉笑的模样,“冷翘,你甘心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冷翘冰冷如常,“师父的下场是他咎由自取,掌门所行自有他的道理。”

伏祭一脸敬畏地拍起手,掌声响脆,慢而缓地砸进她心里,“你对晏晦明的信任超出了我的想象。”

“你难道看不出来他一直在利用你吗?”他话带嘲意,眉眼微皱,瞧她可怜。

他这句话仿若一根银针刺进她指尖,乌血流出,才揭开中毒已深的真相。

冷翘下颌紧绷,肩颈挺拔,不给任何被别人看出端倪的机会,斜眼望向他,“别说了。”

伏祭握紧剑端,一边感受着和紫临的连接,有了火山的优势,这场唤醒来得顺遂快疾,剑柄发出“嗡嗡”的刺耳长鸣,幽紫的火光覆满剑身。

他弯唇拔出剑,满意地睨着手里的紫临,“他让你取我的剑,难道没有告诉过你,他当年夺我的剑,是因为打不过我吗?”

冷翘警惕直起身,花瓷在手,往后退开一步,“你想干什么?”

“别害怕,我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一时。你救过我一命,我不会伤害你。”剑端点地,划出激烈的火星,伏祭慢步朝她走过来,“我可以帮你认清他的真实面孔。”

“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坏了掌门的心血。”冷翘将剑直指向他,试图逼停他的脚步。

伏祭嘴边始终挂着一抹渗人的笑,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他直撞上剑,挥手将她扇倒在地。

冷翘梗声,双腿挪移着后退,他踩着她的步子往前,不紧不慢地追赶,直至把她逼至墙身,耳尖微动,听到门外的动静,他提剑狠举,直往她身上刺。

“砰!”

分寸之间,房门被一股狠力破开,门框砸往两侧,一团黑气重入,缠在剑身,以反向抵抗的力,猛推着伏祭。

伏祭双眸瞪大,分心看向门外,那儿空空荡荡,除了寂静的黑,什么也没有。

他使力将剑往回拔,却发现深陷在黑气中无法动弹,他看向和他一同茫然的冷翘,“跑!”

“晏晦明,你又在干些什么好事!”

他咬牙升起一团火,往黑气上重甩出去时,那黑气骤然松开,冷翘卧身滚走躲避,火星落在木窗,迅速燃起火苗。

黑气扭升上梁,似女似男的怪异笑声绕顶传开,“别生气,她一定是负了你吧?让我来替你收了她。”

说罢,一道以黑气凝成的男子落在地面,背向伏祭,将两只黑爪伸向了冷翘。

她滚身抓住桌角,横扫速滑到半圈到另一侧,旋即两脚点地,弹身上跃,那团黑影快如日光,转瞬就移动到她身后,一把抓住她的脚踝,将她往回拖。

“魔气?”伏祭一眼看见他胸口悬挂的蝙蝠挂饰,上边正发散着乌黑的煞气,“你是魔族之人?”

他转腕竖起紫临,横身朝他刺来。

黑影反头瞟他一眼,目色慌忙,速如闪电,转眼便闪出了房内,拖带着冷翘,正欲往外窜逃。

“冷翘师姐?”

两道身形从眼侧飘过,那一身红衣婚服醒目,应璇定睛,一眼便认出是几天不见的冷翘。

只是,她似乎被什么东西拖着。

一息间,一个同样身着红衣的男子紧追不舍,手里长剑灵光拖尾,带着一身显而易见的恼怒,挥剑连劈几道。

树倒石塌,一时间轰响接踵而至,族人循声而出,惊慌声不断。

他们一眼瞧见被黑影缠身的着婚服的冷翘,大声叫道:“魔女又来掳新娘子了,魔女又来掳新娘子了……”

“伏祭?”

在忙乱的打斗动作里,应璇再次看清他的脸庞。

“怎么回事?”应璇反身瞥向一旁的晏晦明,将他手里的包袱扯下来,扔在一旁,恍然明白过来些什么,“你今日天未亮便把我带至附近的镇子,说是要给我置办些嫁妆,显得大婚更为真实,实际上是故意把我骗走,是吗?”

难怪一路上他反复拖延时间,往常飞势迅猛的南啸像是碾入湿泥的轮子,飞得比散步的鸟还慢。

“你怎么能让冷翘师姐替我冒险呢?”她瞥着天上你来我往的打斗,冷翘的剑不见踪影,双手被黑影捆缚在后,几乎没有反击的胜算,应璇急得眼角湿润,说着就要抽鞭上场。

晏晦明一把握住她颤动的双肩,强行将她摁回来,“你冷静些。”

“我怎么冷静?”应璇猛地推开他,一拳砸落在他心口,“你用牺牲别人来保护我,难道你没有想过我愿不愿意接受吗?”

“如果今日照常与伏祭大婚的是你。”晏晦明忍着她捶打的阵痛,吸着气,指向厮打中的黑影,“他根本就不可能会被引出来。”

“为什么?”应璇暂且压下心中的不安,“他的目标是新娘,而我并非打不过他。”

晏晦明眸如深墨,缄口望着她,似是笑她天真。

“你知道前几个失踪的新娘子都是怎么死的吗?”他睨着她逐渐冷静下来的眼睛,“在大婚前夕与情郎私会,并在大婚当晚告知了善妒的夫君,两人在争执时,新娘死于黑影之手。”

“我……”应璇倏地哑口,后知后觉他将计就计与伏祭比试,又输给他,故意受伤进入她的房间,原来都是在模仿前几起新娘遇害的前因,“她们的尸体尚未找回,你是如何得知?”

晏晦明垂眼落在她的耳垂。

应璇摸住双耳,难怪,她竟然忘了,哪怕他把听感换与她,他也能随时通过她去听到万物。

从他人口中只言片语来推理,对他而言不过是雕虫小技。

“所以你就谋划了这一切?”应璇仍是不解,“为什么要将新娘换成冷翘师姐?”

晏晦明忽地从她面前消失,同时,身后冷不防贴上一堵硬如烙铁的胸膛,他冷森的声线从后传入她的耳朵里,“你想起了和伏祭的一切,你记得自己和他情同手足,记得自己和他两心相悦,记得自己和他只差一步便成夫妻,如今有弥补过去的机会,看着他身着婚服来娶你,掀你的盖头,你难道不是满心期冀?”

他字句如接连不断的掌风,隔空打在她饱胀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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