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昊卸下重担，懒洋洋地靠回椅背，觉得刚才自己的反应确实小题大做。
瞟了眼徐烽，还好，徐烽还是那个徐烽，他们之间没有变得奇怪。
太好了。
出租车停在江昊租住的小区门口。
徐烽和江昊从车上下来，互相倚靠着站稳。徐烽手臂环住江昊的腰，将他大半重量揽到自己身上。
这一次，江昊没再躲闪，把胳膊搭上徐烽肩膀。
徐烽说了，兄弟都这样，马祥军也这样。
他是真想和徐烽做兄弟的，像和马祥军许经理那样，可以互相打闹毫无顾忌的兄弟。
他朝那个温暖坚实的怀抱，更紧地靠了靠，汲取着对方身上散发的热度。
两人就这样勾肩搭背，像所有喝多了的哥们儿一样，消失在单元门里。
声控灯仍然没有反应，黑暗中，只有凌乱的脚步声。
那股熟悉的酸菜气味，没有如期袭来。
徐烽问，“你家楼道的酸菜缸呢？”
江昊正努力辨认台阶，闻言支吾了一声：“啊，那个，分给邻居，吃完了。”
他没好意思说，自从上次徐烽来过之后，他就把楼道里属于他的那几个酸菜缸都处理掉了。并且劝说邻居，一起清理了楼道。
潜意识里，他不想让徐烽觉得这里难以忍受，他隐秘地想，徐烽以后或许……万一……还会再来呢。
徐烽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追问。
狭窄的楼梯，黑暗的环境，互相依靠的身体，酒精蒸腾出的呼吸……所有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某种情绪在黑暗中发酵，滋生出一种粘稠的东西，无声地缠绕着两人。
突然，江昊一脚踏空，整个人往下一沉。
徐烽的手臂收紧，将他牢牢箍向自己。
江昊的脸颊撞上徐烽颈窝，温热的皮肤贴着皮肤，呼吸交织。
“……小心点。”徐烽的声音比平时低哑。
江昊含糊地“嗯”了一声，抓住徐烽的胳膊。
两人磕磕绊绊抵达六楼。
江昊掏出钥匙，手有些抖，对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
两人进屋。
江昊一头栽到床上，再也不动，嘴里哼哼唧唧地说:“水……渴……”
徐烽比江昊喝得少，暂时还清醒，去厨房倒了一杯水，回来一看，江昊已经睡着了。
徐烽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江昊，眸光闪烁。
“喂，真睡着了？”
江昊毫无回应。
外套都没脱，鞋还挂在脚上。
徐烽弯下腰，给他脱完鞋，帮他盖被子。俯身的瞬间，江昊带着酒气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气息滚烫。
徐烽动作一顿。
江昊瘫在床上，脸颊泛着红晕，嘴唇张开，领口敞开，露出一小段白皙的脖颈，以及清晰的锁骨。
那么近。
近到徐烽能看清他下巴上淡淡的少年胡茬。
就这么信任我？
我无论对他做什么，他都不知道。
暴烈的冲动在血管里鸣叫。
徐烽维持着俯身的姿势，目光锁在江昊近在咫尺的睡颜上。
最终，他抬起身子，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直到脊背撞上墙壁。
靠着墙，大口地喘着气。
他选择什么也不做。
江昊被徐烽的动静吵醒，翻了个身，睁开眼:“没走啊？”
徐烽被抓包了。
江昊揉了揉眼睛，硬撑着困意，从床上半坐起来，衣领扯得更开，露出更多肌肤，白花花的，晃得人眼疼。
“你今晚不回家啦？”
江昊打着哈欠：“那搁我这儿睡也行。”
他困得眼皮打架，“不过我只有一个枕头，咱俩枕一个吧，离近点还暖和。”
“不用了，我这就走了。”
“没事，都是兄弟嘛，”江昊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别走了……挤挤……”话没说完，头一歪，又睡了过去。
徐烽最后看了一眼什么都不知道的江昊，不敢再停留，推开单元门，一头撞进凛冽的空气里。
寒风割面而来，徐烽只觉得浑身滚烫。
街口一个人都没有，静得发怵，路边树木枯枝，向上伸展，割裂黑夜。
万物冰封，唯独徐烽心底冒出火星，在东北一月份的寒风里，颤巍巍地，顽强地，一点点阴烧起来。
这一夜，什么也没有发生，却又好像什么都发生了。
接下来的几天，徐烽强迫自己投入工作，借此麻痹内心某些危险的念头。
江昊偶尔发信息来询问一些问题时，他只回复最简短的答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江昊:【秦老师推荐的这本乐理书，只有上册，我想看下册，到处都买不到，你有没有办法？】
徐烽:【我让助理去找找。】
江昊:【林姝彤工作室又发了一份补充协议过来，看着好像条件好点了，你觉得呢？】
徐烽:【我的建议是不签。】
江昊:【嘿，我今天自己试着编了个曲，感觉还行，发你听听？】
徐烽:【在开会。】
江昊一开始并未察觉异常。
他这些日子全身心沉浸在音乐的世界里，如饥似渴吸收着新知识，再加上本身也不是小作精的性格，徐烽偶尔忙碌在他看来实属正常。
然而次数多了，江昊隐约感觉到一丝不对劲。
徐烽以前就算再忙，对自己到底不一样，还是会多聊几句。
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自己上一条信息徐烽还没回，心里有点空。
江昊不明白这种空是怎么回事，于是干脆不去想它，甩甩头，把这点异样归结为自己太闲了，又一头扎进了吉他和弦里。
徐烽忍不住登录小号偷窥江昊动态。
置顶对话框里，躺着江昊几天前发来的问候：
【守护，你这几天怎么没上线呀？是有什么事吗？探头.jpg】
永远守护星宝:【呜呜呜崽崽我回来啦！前几天出差去啦，在山里信号超差的！抱紧紧.jpg】
穿上“永远守护星宝”的马甲，那些在徐烽这个身份里无法宣之于口的东西，找到了泄洪口。
【崽崽到了京市住哪里定了吗？一定要选一个安全点的地方呀！听说那边私生饭特别可怕～】
江昊回复：【还没呢，等快比赛了再找，省点钱，挠头.jpg】
徐烽仿佛看见江昊拖着行李，在人潮里，为了省几十块钱奔波找廉价旅馆的样子。
不行。
绝对不行。
退出小号，切回徐烽大号，也不避嫌不装酷了，直接敲下一行字：
【关于你去京市的住宿，我有个提议，等你练完歌，有空的时候咱们再说。】
信息发出去，江昊那边立刻打来电话。
“喂？徐烽？你刚说住宿，啥提议啊？”
江昊的语气带着一惯的直率，这些日子的冷淡对他根本没有影响，他对徐烽态度一点没变，徐烽反而感觉到轻松。
“我在京市有套房子，你可以住我那里，正好有一间练歌房。”
“不行不行，你那地方的房租我肯定付不起。”
“没让你按市价付，本来就是空房子，你可以帮我打扫卫生，抵一部分房租，一个月交五百块钱就行。”
“五百？”江昊叫起来，“这价格，玩我啊？”
“没玩你。”徐烽的声音有些沉，“我永远都不会玩你的。”
江昊的雷达一点也没响，什么也没听出来，哈哈大笑，“哈哈哈，行了行了，别整这么肉麻行不行，反正我肯定不去住你那里，我自己有安排你就别操心了。”
“江昊，”徐烽叫住他，“听我说，你休息好了，嗓子状态才好，如果住宿环境不好影响比赛，导致你被淘汰，哪多哪少，你自己算算，你跟我这么见外是不是没把我当兄弟？”
不等江昊再反驳，徐烽又说:“好了就这么定了。”急忙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长长吁出一口气。
徐烽拿起内部电话，联系陆小时。
“小时，帮我在京市租一套房子，距离《破晓音战》演播厅，车程二十分钟以内，社区安保好一些，有一间独立练歌房，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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