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碰完杯，气氛更加热烈。
所有人都为江昊开心，像看着自家孩子要远行去闯荡，同时心底深处又弥漫着点失落，以后江昊再也不能从家里面带酸菜或者大酱来了。
对很多人来说这甚至有可能是和江昊的最后一面。
江昊不管谁来敬酒都一饮而尽，火辣辣的感觉从喉咙一直烧到眼眶。
酒至酣处，场面开始失控。
马祥军喝高了耍酒疯，见人就抱，逮住就亲。
一个没留神，他张开双臂，嘟着油汪汪的嘴朝江昊扑了过来。
“昊子！哥舍不得你呜呜呜呜！”
眼瞅着马祥军要亲到江昊脸颊。
“滚！”江昊到底是舞台摸爬滚打练出来的身手，当初学的武术派上用场，一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一瞬间，江昊感到身侧的气压骤然一低，回头正撞上徐烽的目光。
徐烽的眼神像结了冰的湖面，带着近乎实质的冷冽，刺在马祥军身上。
但徐烽什么话也没说，只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此时马祥军已经奔着红姐去了。
红姐追着马祥军打，江昊跟着众人一起笑。
转眼饭局到了尾声。
许经理出去买单，谁知徐烽进来之前就买完了，只能约好下次再请。
曲终人散。
江昊跟依依不舍的众人告别，站在饭店门口，冷风一吹，想起一件事。
“徐烽，”江昊主动叫住徐烽，“我看你刚才没怎么动筷，没吃饱吧？要不然咱俩再续一顿？我请你吃烧烤，有点事跟你说。”
徐烽回头看他。
路灯昏黄的光线落在江昊带着红晕的脸上，那双总是带着点玩闹之意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像小狗狗一样，仰头看着他。
“行。”徐烽被这样的眼睛一看，根本无法思考，什么都会答应了，“走。”
江昊选了一家比上次高档一点的烧烤店，这家烧烤店有包间。
等店员上齐菜之后，江昊反手锁上门。
徐烽挑眉看他，“锁门干嘛？”
江昊把身上的背包往旁边椅子上一扔，语气故作轻松，眼神有点躲闪：“咳，外面太吵。”
江昊弯腰从包里掏东西，掏得郑重其事。
徐烽觉得他此时就算掏出炸弹来都不意外，结果他掏了半天，掏出几罐啤酒，放在桌上。
江昊“呲”一下拉开拉环，灌了一大口，酒液滑过喉咙，带着比普通啤酒更醇厚的麦芽香气。
味道和他生日那天想象的，一模一样。
他等这一天，等了好像有一辈子那么长。
徐烽拿起罐子看了看：“怎么买这么贵的？”
“哦，就……随便买的，看着包装挺好看。”江昊掩饰着情绪，指腹反复搓着罐身。
遗憾是无法真正弥补的。
那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心情，错过就是错过。
但人总得向前看。
今夜，他终于能和徐烽一起喝掉它。
告别那个在楼梯口孤独等待的江昊，迎来一个新生的充满希望的孟星河。
遗憾虽然无法弥补，但可以画上句点。
此刻的仪式，属于他自己，无需观众知晓。
“味道怎么样？还喝得惯吗？”
江昊抬起眼，努力让语气显得自然，盯着徐烽的嘴唇，仿佛对方接下来的评价，是对他整个青春的判词。
徐烽喝了一口，点了点头：“挺好的，我很喜欢。”
看着手里的酒，眼里有些疑惑，“你是不是特意买来跟我喝的？”
江昊心里一紧，调笑着说：“哎呦我去，徐老弟你这自恋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
顺势拿起一串烤肉，嚼得很大声，用动作掩饰慌乱。
“我就不能自己喝点好的了？非得是给你买的？你脸咋那么大呢！”
徐烽继续盯着他：“那为什么是今天？”
江昊耸耸肩：“今天高兴不行啊？老子马上要去京市当大明星，提前庆祝一下怎么了？”
徐烽意识到江昊穿好了铠甲，看来是问不出什么，转移话题说:
“你说有事找我，就是为了请我喝这个？”
“那倒不是。”
江昊忙从背包里掏出一份合同。
“昨天林姝彤工作室给我的，我不懂，你帮我看看，别人说的我不信，我就信你。”
我就信你。
有这四个字，别说让徐烽看个合同，就是让徐烽上刀山下油锅，也不在话下。
徐烽拿起合同看了看。
“C级合同。这一行的惯例，新人一般给D级，林姝彤很有诚意，不过，”徐烽话锋一转，“不建议你签。”
“为什么？”
“C、D这两个等级的合同，本质是雇佣合同。”徐烽用了一个江昊能理解的词，“你可以当成卖身契。”
“你拿基本工资，公司对你管理很严格，从形象到言论，甚至谈恋爱……都会被管得死死的。签约年限长，你最好的年华就卖给人家了。”
他语气放缓，为江昊勾勒出更广阔的图景：“等你拿了更好的名次，比如全国前十强，你就有底气去谈更好的合同，参与分成，主动权在你手里，而且，”
“秦青那边，比赛后期一定会找你。他能给你的资源，是林姝彤工作室没法比的。”
江昊恍然大悟，徐烽一番分析，将行业规则与利弊讲得明明白白，为他拨开眼前迷雾。
“徐老弟，你怎么什么都懂？”江昊笑着说。
徐烽拿起啤酒喝了一口：“我是做生意的嘛，分析利弊，权衡得失，是基本素质。”
他没有告诉江昊，他背后做了多少功课。
“看你自己怎么想，”徐烽把决定权留给江昊自己，“如果你想当流量，可以签给林姝彤，如果你想当实力派，那就选秦青。”
“好，我明白了。”江昊做出了决定。
“之前我还犹豫，林姝彤说可以预支工资，我还想，我可以用这些钱准备接下来的比赛，买乐器或者运营粉丝。”
“用不着。”
徐烽分析着，“你现在签给谁都是贱卖，等你有了名气，你能拿到的钱是天文数字，你现在把自己绑死，以后肯定要后悔。”
徐烽做的功课里，很多小明星违约后，遇到无穷无尽的麻烦，因为合约问题被公司雪藏，影响星途。
“打算什么时候去京市？”
“过一段时间吧，不想去太早，节目组宿舍条件一般，还贵，我准备出去住，等比赛快开始了再过去找房子，省点是点。”
徐烽握着啤酒的手紧了一下，“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够的！”
江昊立刻接口，生怕徐烽说出接下来的话。
“这些年跑场子，也攒了些，都带着呢。”
话题涉及到钱，两人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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