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信的人早把好消息传回两家去了。
苏蝉二人坐着车,没用多久也回到了苏家。
这时他们才得知,那日薛恪的亲兵后来还是打赢了,不过主子丢了,也没有追赶的心思,赶着回去两家报了信,两家派遣了更多人手出去寻人。
等到了苏家门前,车子直接进了大门,到了院中,苏蝉才在迎上来的婢女们扶着下了车。
兄长苏闻因着妹妹丢了,一直在各处安排,这会儿还没赶回家中。
苏蝉才下车,安抚了满脸憔悴之色的婢女名字之后,屋子里头迎出来一个有些蹒跚的身影。
苏蝉望过去,眼睛一亮:“乔嬷嬷!”
乔嬷嬷是当年娘亲安排给苏蝉的奶娘,因着年岁大了,前阵子又生病了,怕冲撞了喜事,因而一直留在苏家。
昨儿找不见人的消息传回来,老嬷嬷差点昏过去。
这会儿见着苏蝉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乔嬷嬷一手抹着泪,口中道:“娘子回来了就好。”
苏蝉就拉着乔嬷嬷的手,一边走进屋里去。
薛恪下了车,默默跟在后头。
等进了屋里,苏蝉坐到软凳上,感觉酸涩的神经终于缓过来了。
这会儿身边只剩下贴身服侍惯的人,再没有外人,苏蝉觉出浑身的酸痛,冲着乔嬷嬷和婢女撒娇:“嬷嬷,我的腰好疼啊。背上也疼。”
她一边说着,一边伸手试探了一下,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呼痛。
昨天夜里,那山洞里石头硬得跟铁一样,后来薛恪还抓着她使劲揉搓,肯定是在山石上硌到了。
苏蝉想着又生气起来,都怪薛恪那个混蛋。
婢女忙着上来侍候苏蝉去换衣服,扶着她往屏风后头去了,一边安抚她:“娘子,咱们先换身软和衣服。”
婢女还没到年纪,四六不懂。
乔嬷嬷可就听懂了。
临走之前,苏蝉可是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薛恪。
苏蝉和婢女自往后头去了,其他丫头们自然也紧着苏蝉那边,忙得团团转。
只留下薛恪和乔嬷嬷,坐在外头。
薛恪硬着头皮,顶着乔嬷嬷看过来的视线。
那张和蔼的脸上,此刻写满了震惊、不可置信、痛心疾首的复杂神情。
薛恪:“……”
回门日出师不利。
一进门好像就被当成禽|兽了,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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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的礼数总归还是周到的。虽然第一时间都只顾着照料苏蝉,后来还是有安排好的下人前来,请薛恪去洗浴换衣,又去把宴大夫提了过来。
薛恪比苏蝉的动作快多了,虽然伤了一边胳膊,略微耽误了些功夫,等他换身衣裳出来之后,宴大夫已经在外间候着了。
薛恪的经验不是作假的,宴大夫诊断之后,果然说他的左胳膊是脱臼了。帮他接骨之后,又开了方子,就又赶去苏蝉那边了。
薛恪不慌不忙地缀在后头。
苏蝉的境况比薛恪好不少,除了有些受寒,需要补些气血之外,没有什么大事。
至于她身上呼痛之处,宴大夫听了乔嬷嬷的低声转告,摸摸胡子道:“不妨事。我留些药膏,每日早晚涂抹就好。”
宴大夫把药膏留给了苏蝉身边的婢女,挥挥衣袖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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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闻接着消息,心急火燎地往回赶,终于回到了苏家。
听着管家汇报,说苏蝉没有大碍,心里放下了一半。旋即去院中看望苏蝉。
苏蝉缓过劲来,舒舒服服地靠在榻上,让备一桌菜吃。
她昨日一整日都没好好吃过饭。
听着苏蝉说起昨夜里山洞过夜的事,乔嬷嬷心疼得不行,亲自去厨房盯着做了几样小菜,又端上来苏蝉最爱喝的杏仁粥,哄她:“这会儿吃油腻了不克化,先吃点软和的。”
“晚膳做油淋仔鸡吃,好不好?”
苏蝉笑嘻嘻地道:“还要吃枣泥糕。要多加糖。”乔嬷嬷自是全应了。
苏闻进来时,苏蝉就正和薛恪在吃饭。二人对坐在榻上,因宴大夫的叮嘱,薛恪如今也要静养,因此也随着苏蝉吃点清淡的。
见苏闻进来,薛恪瞄了一眼对面,苏蝉毫无动作的意思,自己站起了身,与苏闻问候了一声。
苏闻客气地问了他的伤势,又汗颜道:“这回给将军添了无妄之灾。”
回来的一路上,苏闻早从侍卫们那里间接知晓了昨日之事的起因。
他做了一长揖:“卫氏气量不堪,因记恨我家,竟做出拦路害人的勾当来。”
“是苏家先前处置不周,想着同处蜀地,尚可维持表面关系。只是没料到此次连累了将军。”
毕竟这回卫传言搞出的事,明眼人一看便知是冲着苏蝉来的。虽则苏家与薛氏两家联姻,但刚成亲就被情敌捅上门来,苏闻有点担忧薛恪生了恼。
薛恪也想到了卫传言那厮,脸色不好看起来。
他看了一眼苏闻,笑着说:“兄长太见外了。”话锋一转,再提起卫传言时,语气就沉下去,“兄长放心,卫氏那边我会料理的。”
“我和阿蝉不日便要前往同州。走之前,总归要把此间事安顿好。”薛恪对着苏闻露出一个淡淡的笑,“让卫氏再跳弹不动,不就能好好相处了么。”
苏闻窥见他面上冷色,便知薛恪心中已经有了谋划,便笑道:“好。将军,先用饭吧。”
薛恪吃饭的速度很快。毕竟是常年在军中,习惯了。
用饭之后,他瞥一眼对面,苏蝉吃不了两口就要转头,去跟苏闻叽叽咕咕,这一会儿功夫也没吃下半碗粥。
薛恪就说出去有事安排一下。他的卫队也跟着到了苏家,又经过昨天的奔波交战,他要去清点一下。
这兄妹俩想来也有不少话要说。
在苏蝉开口赶他之前,薛恪决定自己出去。
临走前,薛恪绕到苏蝉正前头时,特意看了她一眼。
苏蝉发觉他的视线,莫名其妙地看了过来。
薛恪自是希望,她别跟苏闻提起那个“腰痛背痛”来。
到时候苏家上下把他当禽兽不如的东西,赶出门去怎么办?
苏蝉显然并不知薛恪那眼神里的意味。她就冲薛恪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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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恪出去后,屋里只剩苏家自己的人。
苏闻自然是先问了苏蝉成亲后在薛家的生活,苏蝉只说薛老夫人待她很好。
苏闻皱了皱眉,问道:“我听闻如今薛家的中馈,是请了隔房的一位亲戚在管,是不是?”
苏蝉点了点头,又摇摇头,把前日薛府里的事简单说给兄长听了。
末了话风一转,苏蝉问起她前日递回来的信:“阿兄觉得我那主意可好?”
苏闻听了那殷氏的前情,晓得如今这梧县算是空了好大一块出来,自然点点头:“梧县的生意不算难做,离锦城又不远,能做自然要做的。”
苏闻如今还有另一层考虑。既然小妹嫁进了薛家,若是能将梧县的生意做进苏家手里,以后苏蝉要是回来探亲,自然也方便些。
于是苏闻就道:“这两日我就安排几个管事和掌柜的,过去梧县瞧瞧。”
苏闻想着,等那边经营起来了,就地让他们向苏蝉禀事就成。就算给她多一份零花罢了。
不过,苏闻朝屋外看了一眼,还有些顾虑:“若要在那边做鱼鲜的生意,如你所说,走大路就慢了,得走西边那条小路才行。”
苏蝉他们早上就是从那条路上回来的,苏闻已经听她说过了。
“不过那条路许久没人用了。需要清理不说,那条路的出入口都极窄。”若是路上遇到点意外,整个车队都被堵在里头了。这其实也是那条路被弃之不用的最大缘由。
苏蝉想了想,道:“前会儿听薛恪说,他好像也瞧中了那条路,还要派些人手过去。阿兄回头记得问问他。”
苏闻点点头,又想起什么来,盯着妹妹试探道:“你信上所说之事,姑爷那边知道么?”
苏蝉莫名:“我给阿兄写信,干嘛让他瞧。”
苏闻咂了下舌,他这个聪明劲儿的妹妹,有时候偏憨呆住了,只好委婉道:“那殷家也是他们多年的亲家了……”
苏蝉听明白,原来阿兄是在担心这个。她一挥手,表示不用顾虑:“没事的,我都跟薛恪说过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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